第37章 好戲上演(1 / 1)
我曾以為我再見到她們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會再心起波瀾,事實上血緣關係真的是個很奇妙的東西。
無論她們配不配做我的親人,我都不希望她們會有朝一日整整齊齊的出現在冥品店中。
她們眼中的畏懼情緒,大約跟其餘鬼客一樣,認為人皮燈罩的人皮是我扒的。
她們眼中的厭惡情緒,也瞬間撕開了我的傷疤,往昔種種隨之悉數湧上了我的心頭。
她們眼中的憤恨情緒,也讓我清楚知道,她們會一起前來,是被迫而為,是出自將我囚回冥品店的那位的手筆。
也或許,就連她們的死,也是出自將我囚回冥品店的那位的手筆。
將我囚回冥品店的那位,無疑還在店內某處旁觀著好戲上演。
按照她們的衣著打扮,我小姑我爸我奶應該都是死於我小姑的出嫁之日或許就是今天。
通常情況下,亡者死後七天其魂魄才有機會再來陽間。
不過,既然將我囚回冥品店的那位插了手,應該能輕鬆規避掉通常情況。
我媽也穿著嫁衣就有些耐人尋味。
按照我們這裡當時的習俗,即便她再嫁,二婚的女人也是不穿嫁衣的。
我眼神淡漠著和她們對視不足一分鐘的時間,眼中憤恨情緒越積越濃的我小姑率先打破靜寂。
“你這個賤貨憑什麼還活得好好的?!我要讓你償命!”她咬牙切齒著,快速衝向我。
我奶奶緊隨她身後,十指成爪。
我爸這個孝順的,也就此跟上協助他老媽。
我繼續杵在原地隨之催動戾氣。
她們急停在櫃檯前面,眼中的畏懼情緒已佔上風。
“我憑什麼不能活得好好的?因為你們不喜歡?你們喜不喜歡,關我屁事。”我冷聲嗤笑。
“你!……”在家裡歷來一言堂的奶奶輕易就被氣到顫抖,指著我激動到說不出多餘話語。
“你什麼你?你個死老太婆連話都說不利索,居然還有臉出來丟人現眼。我都替你臊得慌。”我反唇相譏。
“你怎麼能這樣跟你奶奶講話!”我爸飄忽著眼神梗著脖子斥責我。
“奶奶?她配麼?還有,你是哪位?果然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誰給你的臉到現在還以父親自居?你配麼?”我冷冷笑起。
“我當初就說該活活淹死她,你們偏是不聽。你們瞧瞧她現在的嘴臉!”我小姑叫囂。
“我雖然沒被淹死,你個黃花大閨女跟野男人廝混生下的孩子不是被你親手淹死了麼?怎麼,你對淹死人有癮?我的嘴臉的確沒有某些人的嘴臉好看,某些人生過孩子了還能假裝黃花大閨女嫁人,也真是皮厚。”我的口齒不是一般的伶俐。
“你!……”我小姑也開始激動到說不出多餘話語。
“想放肆,也不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你們現在是在哪!滾!”我厲聲呵斥盡催戾氣。
她們隨之急急後退,再互換下眼神離開冥品店。
她們經過我媽身邊時候,我小姑一把薅住我媽的頭髮,將我媽也強行拖拽出冥品店。
我媽從進店後持續待在原地,儘管眼中情緒變化不定,但持續不曾出現半點愧疚半點虧欠情緒。
我小姑會拖拽她,無疑是源於遷怒。
目送著她們的終於離開,我暗鬆一口氣。
我不想她們會魂飛魄散在我面前,不想她們會魂飛魄散在我的手裡,不想如了將我囚回冥品店的那位的意。
我保下了她們的鬼命,已仁至義盡。
希望她們接下來不會再來犯我,否則,我絕不手軟。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何況她們想要的是我的命。
我若手軟等於是送命。
我繼續標杆般杵在櫃檯裡,直到該去屠夫家,再熄了煤油燈離開冥品店。
在路上,我再見我爸我奶我小姑還有我媽,突兀從暗處衝出合力攻向我。
我眼神更冷,腳步不停著,盡催戾氣手訣搭配口訣成陣推出。
她們沒來得及衝到我面前就被陣圖籠罩,就此魂飛魄散。
我繼續前行,沒有多瞟她們一眼。
她們必須是咎由自取。
可我,為何還會溼潤了眼眶?
或許,是風太大迷了我的眼睛吧?
肯定是風太大迷了我的眼睛,不然呢?
我徑直到達屠夫家的時候,見到的是屠夫已吊死在房樑上,吊死在他老婆的棺材旁邊。
他充血的雙眼暴凸著,舌頭伸得很長,七竅處有乾涸的黑血。
他的幾個孩子躺在地上的草墊上睡得正香。
幾個孩子大的十一二歲,小的只有兩歲多。
我停下腳步,面無表情著轉身,分別再去鎮上殺豬殺羊的人家。
我殺生結束重回冥品店,在路上到早餐店吃了早餐,再折根竹竿充當我再瞎之後的探路杆。
接下來,隨著天漸漸亮起,我的雙眼漸漸再看不到任何東西后,我藉助竹竿試著在冥品店內行走。
練習的過程自然是不會過於順遂,我用了一天的時間,才可以丟掉竹竿在熟悉的環境裡如常行走。
在此期間有人進店購物,我側耳傾聽他都拿了什麼是否跟他報出來的一致,在他付款時候要求他付零錢。
我不清楚客人是否察覺到我已經瞎了,反正他付的錢沒有假鈔我能用手摸出來。
在此期間我去廚房給自己做了飯,結果加鹽多了油濺得到處都是菜也炒糊了,灶臺內的火還落到了地上。
熱油落在我手上起了好幾個大泡,撲火燒焦了我的頭髮燒壞了我的衣服。
時間再到天黑後,我的雙眼漸漸再能看清楚四周。
我點燃櫃檯上的煤油燈,正準備關了店門去洗掉臉上的髒汙換身衣服,較之上次見面已消瘦許多的爺爺難掩震怒著快步進入店內。
爺爺?!
我瞬間淚如泉湧,又快步上前想要將他推到店外。
他貿然前來,自然是已找過紙人已從紙人那裡得知我受了懲罰,但我不能讓他冒險。
“丫頭,都怪爺爺來晚了。爺爺現在就把你接走。”爺爺一把抱起我不掩心疼。
“爺爺……”我哇的哭出聲,一時間根本講不出多餘話語。
人皮燈罩這個時候倏然漲大,飛離煤油燈朝著我和爺爺直罩而來。
與此同時,店內的溫度驟降冷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