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回憶(1 / 1)
我立刻詢問劉教授,想當年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況。
劉教授戴著眼鏡,眯著眼睛仔細的回憶。
“那年,我剛剛參加工作不久,就在咱們城裡唯一的高中當數學師。
我是知識分子家庭出身,父母都是從事教育職業。我也理所應當的當了一名老師,那個時候,我的親舅舅就在高中的食堂做經理!”
“什麼?劉教授,想當年的食堂經理竟然是您的親舅舅?”
劉教授無奈的點點頭。
“沒錯,那是我大舅!是我媽媽的親大哥。
那年我也就二十五六歲。參加工作第三年吧,我們學校的食堂想要招一個女工。當時我記得很清楚,有一百多個女生過來面試。
趁著那天下午我沒有課,我就到食堂跟著我大舅一起湊熱鬧。
那一天,我一眼便相中一個姑娘。那個姑娘黑黑的,頭髮長得甭提多漂亮!最主要的是那個姑娘還能幹活,一看就是那種十分賢惠的女人。是苦家庭出身。
那個姑娘一個人扛著200斤的大白菜,身上的汗水把衣服全都溼透了,她仍舊咧著嘴朝我們笑著,露出一排甜甜的大牙。
當時我就瞧上了這個姑娘!我大舅看懂了我的眼色,在一百多個面試的人當中就選中了這個女孩兒進入了學校的食堂。
從那以後,我每天都會到學校的食堂去打飯。我大舅也會在中間幫我們牽線介紹那個姑娘跟我認識。
那個姑娘就是黃淑芬。後來我和淑芬慢慢熟悉,我開始熱烈的追求她。終於在我不懈的努力下,淑芬答應了我的追求。我們兩個人已經訂婚的,只可惜天不隨人願,這一切竟然都被我的一個學生攪黃。”
我忍不住急忙發問。
“那個學生是不是姓陳?”
“你怎麼知道?”劉教授也異常的驚訝。
“沒錯,那個學生是姓陳。他是我教的學生,這個同學直到現在我仍舊清晰的記著他的長相。
那個陳同學面容很白,看起來文文弱弱。只可惜他學習成績不大好,先天性還有心臟病!經常就會休學,有的時候也經常會請病假,一個人住在宿舍裡,整個人瘦的像個紙片,我當時總是害怕他哪一天就會突然昏死過去。”
“陳同的爸爸竟然學習不好?”
這樣的事實再一次顛覆了我的認知,那麼陳同的二叔對我們說的那些話,口中根本就沒有一句是真的。
“沒錯!”劉教授再三肯定了這一觀點。
“那個同學我整整交了四年。像他那樣的成績考大學根本沒有希望。但就是因為他身體不好,也進不了別的單位,幹不了體力活兒,體檢面試根本過不去的。所以沒有辦法,他家人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學習上。
這個學生第一年高考沒有考上,因此復讀一年。可是當時我們這些做老師的心裡都清楚,這個學生無論復讀多少年,他都考不上大學!
因為他的身體實在太差。他的心臟病很嚴重,不能運動,不能奔跑,甚至都不能生氣。他總是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宿舍,不去上課,也不上自習。
有一陣子,他還得了一次重感冒。當時我剛剛跟淑芬談戀愛不久,我就讓淑芬幫忙做一份病號飯,天天送到他的寢室。
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就是我的這一個決定,竟然害了淑芬的一生!”
“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越聽越好奇,忍不住一直追問。
劉教授默默嘆了一口氣,點燃一支菸,吞雲吐霧,然後繼續對我們說。
“都怪我呀,我就不應該讓淑芬幫忙,我不應該讓淑芬和那個同學見面。
淑芬做了一份病號飯,送到了那個陳同學的寢室。結果萬萬沒有想到,那個陳同學對淑芬竟然一見鍾情。
他就此更不好好上課,每天跑到食堂纏著淑芬。又求著淑芬跟他結婚,又求著淑芬跟他回家。
淑芬幾次三番對我說,那個陳同學糾纏自己,讓我想辦法找他說明白。可是我知道陳同學有嚴重的心臟病,他不能生氣,不能運動,更不能逆著他的性子,要不然把他氣到犯病,我們豈不是會攤上一條人命。
然後慢慢的那個陳同學越來越變本加厲。至就連他老孃都跑到我們學校的食堂,求著淑芬跟他的兒子在一起。
我們當時覺著陳家人太過離譜。淑芬因此為了躲著那個陳同學,都已經不在食堂的前廳打飯,一直都在後廚不肯在眾人面前露面。
後來那個陳同學得不到淑芬就想毀掉,他頻頻造謠說淑芬不正經,說淑芬和食堂的經理有瓜葛,要不然不可能進入學校的食堂。
但是我知道淑芬是一個好女孩兒,學校食堂的經理就是我的舅舅。我的舅舅是因為我才會留下淑芬。
謠言越傳越兇,學校領導把我舅舅給停了職,也讓淑芬回家休息一陣子。不過好在學校的領導還是相信我們,只不過謠言當時傳的太兇,實在止不住。
學校領導說,讓淑芬先回家,待上個一年半載。等到那個陳同學徹底畢業,再讓淑芬回學校。
可是萬萬沒有到,淑芬都已經停止回到家中。有一天晚上陳同學他媽去淑芬的家裡找淑芬,說陳同學在家放個心臟病馬上就要不行,非得讓淑芬過去見他一面。
淑芬當時十分的生氣,想要親眼看見陳同學,然後當面跟他說明白,自己跟他根本就沒有可能。
卻萬萬沒有想到那一天淑芬去了陳家,就此一去不回。淑芬淹死在河中,很多人說她是自己跳河,後來那些謠言傳的越來越匪夷所思。不過人都已經死了,解釋有什麼用呢?當時無論怎麼解釋,都已經洗不清淑芬身上的髒水。
黃家人很貧困,無權無勢。只能默默嚥下這口氣,希望那一段暗淡的日子早些過去。
可是黃家人放棄了自己的女兒,我的心中卻永遠放不下淑芬。她是我的未婚妻呀,我是那麼的愛她!
黃教授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書房的抽屜裡拿出了一隻生鏽的鋼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