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衰老（1 / 1）
當那老婦聽到陳無說話，整個人狠狠一顫。
終於將眼皮抬起，才看到了他的面容。
剎那間，顫抖的更加厲害。
老婦失聲驚呼，差點崩潰：“是你，真的是你！”
“你終於來了！”
陳無倒吸一口涼氣，沒搞清楚狀況。
本來還以為是那一家三口在弄什麼把戲。
可他總覺得，眼前的老婦，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死死的盯著對方，那眼神，那輪廓，分明就是……
想到這裡，他也是狠狠一顫。
呼吸也變的急促了幾分：“你是，趙襄楠？！”
“是我，是我……”老婦連連點頭，像是哀傷，又像是驚喜，“陳無，是不是我太老，你認不出我了！”
“也難怪，我現在那麼醜，連自己都看不下去！”
“倒是你看上去，沒我那麼老！”
轟！
陳無只覺得腦袋裡像是悶了個炸雷，空白而又凌亂。
趙襄楠老了？
這怎麼可能！
從變戲法的大變活人到現在，充其量，不過是幾個小時的時間。
她怎麼會從一個花容月貌的二十多歲女人，變得七老八十？
“趙襄楠，你不要糊塗了！”
“這一切都是假的，你根本沒有老，都是那變戲法搞的鬼！”
陳無說道。
“變戲法……”趙襄楠呢喃了一聲，“我想起來了，我記得那次，我就是跟你一起去龍虎山，然後一晃就過去幾十年了！”
“真的是很遙遠啊！”
“不過我到現在還記得，我們一路同行，還吃了當地的特色米粉呢！”
這般神態，就真的像是個七老八十的老人，在追憶往昔！
陳無深吸一口氣：“當時變戲法的，要大變活人，你主動去當道具，然後就消失了！”
“這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後面……”趙襄楠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回想，“我，我也不知道！”
“當時我和那個小男孩，一起離開的，不知道怎的，他把我帶到了這裡，說是讓我在這裡等你，你會來接我的！”
“我覺得挺好玩，就真的在這裡等了！”
“可是我等啊等，怎麼都等不到，這一等，就是幾十年！”
“陳無，我真的等了你好久，終於把你等來了！”
陳無根本不相信，真的過去了幾十年。
可趙襄楠說話的態度，以及她的狀態，令人分明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滄桑和心酸！
讓他心中更是一片混亂！
於是努力定了定心神：“趙襄楠，你聽我說！”
“這都是假的，都是那變戲法一家，搞出來的障眼法！”
“我不知道他們帶走你的目的，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沒有讓你在這裡等我！”
“時間也不可能過的這麼快！”
“陳無，你到底在說什麼……”趙襄楠的眼神中，浮現出一抹迷茫，接著便是痛苦道，“是啊，時間怎麼會變的這麼快！”
“一眨眼，我就成了老太婆了！”
“我那時才二十幾多，還有大把的時光沒有去享受，怎麼就突然老了呢！”
“可是，我真的就在這裡，守了你幾十年啊……”
眼看她自己也跳進坑裡，越繞越痛苦。
陳無索性打斷：“我們先不想其他的！”
“我就問你一件事，現在的你，不是七老八十了嗎？”
“可是我，怎麼會依舊年輕呢？”
“你做一下對比，就應該知道，這都是假象，只要相信這一點就可以了！”
“你？”趙襄楠安靜了下來，盯著陳無看了看，露出了一絲古怪，“你是看起來，沒我那麼老！”
“可你，也不年輕了呀！”
“上了年紀，女人本來就比男人更容易顯老的！”
“什麼？”陳無聽到這話，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你是說，我，也老了？”
“是啊，不信你來看！”趙襄楠拉著他，進了屋子，指著一面鏡子道，“你照照看！”
那鏡子不怎麼清楚，可依舊能照出人來。
當陳無望那裡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鏡子裡，一張形容枯槁，兩鬢斑白的臉龐，那樣真切！
他真的老了！
不僅有了白髮，有了皺紋，連老年斑都有了！
這一刻，陳無一直堅信的信念，彷彿崩塌！
原來，這都不是假的。
而是真真切切！
他和趙襄楠，真的都老了！
“怎麼樣，看到了吧，雖然我又老又醜，可你也比我好不到哪裡去！”趙襄楠在旁邊偷笑。
顯然，在看到陳無後，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脾氣秉性，依舊沒變。
陳無眉頭緊鎖：“這變戲法的，太混蛋了！”
“這是要我和你，熬死在這裡嗎？”
“就算是，那又能怎麼樣，都已經是事實了！”趙襄楠主動挽住了他的胳膊，“陳無，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我能跟你一起白頭，甚至死在一起了！”
“瞎說什麼呢！”陳無打斷，跑出了屋外，揚聲大喊，“我剛才說了，如果我和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大可出來明說！”
“沒必要藏頭露尾，搞這麼把戲！”
“除了耽誤彼此的時間，沒有任何意義！”
空氣中，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他自己的聲音，若隱若現的迴盪。
“曹！”
陳無也是真的火了。
當即體內氣息釋放，對著周遭一頓狂轟亂炸！
還就不信了，破不開這假象！
可還沒動幾下，驀地就感覺一陣暈眩虛弱。
像是被抽空了大部分的力氣一般，連站都站不穩了！
“陳無，你別這樣！”
趙襄楠追了上來，攙著他道：“我們老了，是真的老了！”
陳無喘息著，卻逐漸也開始接受這個現實。
假象可以騙人。
但他的身體，卻騙不了。
他是真的老了，也虛了。
才打了幾拳而已，就虛弱不堪。
風燭殘年啊！
他曾經聽師孃說過，這世上，千奇百怪，無奇不有。
有的地方，時空錯亂。
或許進去待會兒，外面已經過了幾十上百年。
也或許在裡面待了幾十年，外面，卻只是一瞬間！
難道，他和趙襄楠，也是被引入了這種怪圈麼？
否則，又怎麼會在短短的幾個小時內，老了幾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