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四章 報仇啊!(1 / 1)
順著嫩江沿江直下,一天便抵達莫力達瓦。
水運便利,早在數百年前康熙皇帝便在這裡設嫩江水師,但也就差不多到嫩江縣附近,繼續沿著河流往上就不行,康熙於是下令修築墨爾根驛道。
進入莫力達瓦水域,能夠看見沿江的村屯。
陸北說:“時候不對,要是以前就能夠在這個時節看見滿江的大排,整條嫩江上都是漂浮的木頭,一直順著河流到齊齊哈爾。”
河面上的大排不多,少有放大排的伐木工。
“應該允許伐木工放大排。”盧冬生說。
那些放大排的伐木工擔憂抗聯會追責,木頭是賣到日偽統治區,所以放大排的人很少,但仍然有膽大的伐木工放大排。關於是否允許伐木工放大排,抗聯方面也是正在討論商議,不說允許,也不嚴令禁止,在政策還未徹底完善下達之前,也就默許伐木工放大排。
陸北也是這樣想的,等政策下達後,抗聯會給伐木場辦理髮放採伐證來進行統一管理,生產生活不能因為戰爭的原因而停止。那些放大排的伐木工進入日偽統治區,也能夠將抗聯根據地的情況宣傳出去,能夠有力打破日偽在輿論方面的制高點。
只有將根據地的經濟建設搞好,抗聯才有資本繼續打下去,憑藉上江、罕達氣等地區的金礦收入遠遠不夠,那隻能最多維持兩萬常備正規軍,以及機關部門的消耗。
數艘平底運糧船抵達莫力達瓦的碼頭,這不是第一批南下的運糧船隊,在抗聯拿下嫩江縣後,地委便組織船隊運糧南下。
剛剛抵達碼頭,便有工人開始搬運糧食,隨後分批運走分散儲存至各個倉庫村屯。
在前東北政府縣衙裡當過官的馮志剛將嫩西治理得很不錯,難怪金策書記要讓他擔任根據地的負責人,在行政治理上,他的確很有能力。成立了航運管理委員會,負責管理嫩江航運運輸工作,上馬管軍、下馬管民,軍政皆全,不愧是上級所評價的那樣,是一位軍政雙優的幹部。
碼頭邊上,阿克察帶人等候。
“支隊長。”阿克察抬手敬禮。
“嗯。”
陸北給盧冬生介紹道:“這位是新一旅參謀長阿克察·都安。”
“你好,我是盧冬生。”
“特派員同志好。”
伸出雙手握住盧冬生的手,阿克察很是歡迎,不僅僅是他如此歡迎,整個嫩西根據地還有新一旅的同志都極為歡迎,都想要一睹關內中央來人。
船剛剛靠岸抵達碼頭,半死不活的蘇軍聯絡官阿列謝科中校被人抬出來,這傢伙已經吐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病懨懨躺在擔架上。阿克察連忙安排人員將中校送往醫療室,估計他還會暈上一段時間,眾人也對這個金髮碧眼的傢伙很是好奇。
阿列謝科中校為了給眾人留下印象,他還把自己獲得的勳章都佩戴上,有蘇軍的、也有抗聯的,看得出來他很重視這次見面,只不過沒想到自己暈船。
安排大家前往莫力達瓦縣城,路上阿克察彙報道:“馮志剛首長在縣裡,特意命我來,烏旅長率領五團在亞東鎮一帶佈防,四團在四方山、部落格圖一帶駐紮。”
“這裡情況如何?”
“很嚴峻,不過去年我軍拿下三鎮之後,有了主動權,日偽軍不得已分散兵力防備。最近一段時間正是查哈陽工地開工,有大批勞工逃亡,但是有西諾敏河阻攔,淹死者甚眾。
前些天,日軍在江邊生事挑戰,拉出來近百名逃亡被捕的勞工在岸邊砍頭,那群畜生簡直不是人,扒光勞工的衣服讓他們跳進河水游過去,那些勞工絕大多數都凍斃淹死在河裡,活著游上岸的只有兩三個,巡邏警戒的戰士們好不容易才把他們救回來。”
聽著阿克察的介紹,盧冬生氣到發抖,東北的抗日鬥爭情況遠比關內還要嚴峻,這裡隨時隨地都在展開屠殺,絕不是‘以華制華’的政策,而是徹徹底底的種族滅絕政策。
越是靠近日偽統治區,情況就越是嚴重,不然絕不會出現農會自衛隊成群結隊捕殺日籍開拓民,甚至找上級告歪狀的事情。
盧冬生提議要去看看那些逃出來的勞工,陸北讓他隨便,日寇早晚有一天會戰敗,屆時八路軍出關,盧冬生的彙報會影響關內中央對於後續人員的處置政策。組織該以何種姿態向東北老百姓進行宣傳,以什麼政策與國民政府爭奪民心。
之所以東北戰場勝利,離不開對於日偽政權的清算,還有國民政府對於日偽政權的包庇,老百姓不傻,後者直接擊破東北老百姓對於‘官軍’的幻想,不過是一丘之貉而已。
……
在阿克察的指引下,盧冬生來到一個村子,村子已經空置,老百姓當初被木村兵太郎下令屠殺一空。抗聯便將那些逃出來的勞工安排在村子休養,並且給他們分發土地進行生活。
來到一個破落小院,土牆上還留存著大火燃燒過的痕跡,得知抗聯首長來探望他們,那些勞工紛紛出來。
盧冬生看見躺在木板床上的十幾名勞工,他們全都是營養不良加上凍傷,滿屋子十幾個人找不出來一個十指健全的,全部都在去年的冬季凍死壞死。
“你們都是哪兒的人?”盧冬生問。
“長官,我是冀州的。”
“靈丘。”
“山東梁山。”
“河南涉縣……”
這些人基本都來自華北山東等地,甚至還有蘇北的。
阿克察介紹道:“這位是咱們八路軍一二零師三五八旅的盧旅長,是代表上級來探望大家的。”
“八路軍?”
躺在木板床上的一位勞工挪動著身體:“八路軍打過來了,首長啊!”
上前攙扶住對方,盧冬生說:“我是三五八旅旅長。”
“我是朔縣的,您在朔縣打過仗,我知道咱八路軍好,要給我們報仇啊,首長!”
三十來歲,偌大的漢子在盧冬生懷中哭得稀里嘩啦,這是遭受多大的委屈才會哭得如此淒涼。漢子用鄉音哭喊著,同他一同來到這裡的同鄉有四五十人,最後逃出來的只有他一個人。
“病了沒人管、沒人問,監工拿著棍子抽。死了的往江套子一丟,還喘著氣丟到草棚子裡,日本人養了狗,那些狗在棚子裡吃人,沒死就吃。
人還沒死,狗就開始吃起來,我看見莫死的兄弟爬出來,日本人的狗就一口一口吃他的心肝吶。他喊我救他,可我救不了,看著他被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