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五章 治病(1 / 1)
聽著勞工們的哭訴,盧冬生按捺住心中的怒火。
他來這裡不僅僅是瞭解勞工們的情況,更多是用自己的身份號召這些勞工參軍,這些來自關內的勞工們不瞭解抗聯,但知道八路軍的名號。
盧冬生是八路軍一二零師部三五八旅的旅長,是國民政府掛名的旅長,他想用自己的身份號召勞工參軍,宣傳抗聯和八路軍都是一樣的。勞工們是不瞭解抗聯,有了盧冬生的號召,很多人表示要參軍。
“現在我們部隊急需擴大,有願意參軍的可以參軍,想安生過日子的政府會給你們分田地,工廠、礦場也在招工。咱們只有齊心協力打敗日本侵略者,才能回到老家。
我知道大家想回家,可現在沒辦法回去,你們離開根據地,身上又沒有證件,離開後又會被日本抓回去當勞工。不如留下來一起幹革命,無論是當戰士、工人、農民,只要是勤勤懇懇,都是為抗日出力。”
勞工們這些天也受到抗聯的照顧,並且也有人員向他們進行宣傳,想參軍的人不少,也有人擔心自己剛出虎口、又進入狼窩,害怕抗聯把他們也當成勞工進行奴役。
在勞工營的時候,日偽人員也向他們宣傳,抹黑汙衊抗聯,把自己乾的事情說成抗聯也在做。盧冬生的出現打破勞工心中最後那點顧忌,逃出來後抗聯對他們極為照顧,派遣醫護人員檢查治療身體,送來糧食、安排住所,在身邊所發生的一切都顯得難以置信。
“行!”
“反正也回不去,不如跟著八路幹,早晚有一天能打回老家。”
“幹!”
“首長,要是我們當兵,留在這裡種地也行?”
盧冬生點點頭:“當然,現在我們抗聯有政策,如果想安安分分種地過日子,可以參加生產公社,這個生產公社會統一安排大家種地墾荒。”
“不是說送地種嗎?”
“的確是發放土地田契,但是總不能說你啥都不幹,紅口白牙就落十幾畝土地。首先你們參加生產公社後,政府會給你們免費提供種子、農具、住所,以及所需的糧食和物資,這些東西是政府的,糧食收穫之後你們繳納糧稅之後,要償還這些花費。
土地是白給,不過生產公社會檢查種地種的好不好,人家地裡稻子高粱節節高,你地裡全是雜草,政府找誰說理去。生產公社覺得你地種的好,就簽訂田契將土地轉交你手裡,但是不能私人買賣交易,生產工具不能白給,還有你們吃的糧食,總不能白吃白喝,全天下都沒這個道理不是?”
勞工們三言兩語交流著,盧冬生繼續介紹著抗聯的土地政策,糧稅的繳納,還有租借土地和生產工具的花費,這筆賬一點一點掰開算清楚。
只要三年時間,就能夠償還全部的欠款花費,獲得土地的使用權。三年苦幹獲得一塊土地,至少二十畝地就到手,簡直是白送一樣。
選擇去礦場當工人的話,各工廠、礦場的待遇不一樣。
一時半會兒盧冬生也沒辦法將所有政策全部說出來,讓這些勞工安心休養,之後會有工廠、礦場和生產公社的人來介紹。
他主要是宣傳參軍入伍的,不過扛槍出生入死,還是扛鋤頭挖地侍弄莊稼,抑或者當工人更具有吸引力,至少不用提著腦袋賣命,大多數人還是想著安安分分過日子。
全憑自願原則,盧冬生不強求,抗聯也不強求所有人必須參軍,並且參軍入伍也有規定,不是什麼人都要。盧冬生又丟擲一個‘炸彈’,只要是參加抗聯的,就算老家在關內,也享受軍屬待遇,從他們參軍之日開始算,但凡家在關內根據地的,減免糧稅。
這不是空頭支票,現在是,以後絕對不是。多收的糧稅退還,該按照軍屬優待條例給予的補貼補償發放,犧牲之後給予撫卹金,一定交到家人手裡。
不是說空話,關內中央承認抗聯是組織的部隊,那麼必定按照組織的政策執行。該是怎麼樣就是怎麼樣,口碑放在這裡,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八路軍,這下算是徹底沒了後顧之憂。
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抗聯把他們當‘人’,沒覺得他們無家可歸,不將其視為免費的勞動力,必須強迫他們幹什麼。
同時,抗聯不是大善人,能養著他們白吃白喝。吃的用的也是根據地老百姓提供的,雙方都是平等的,不存在壓榨奴役,也不可能因為他們的身份而歧視。
政策就在這裡,來去隨意,覺得有能耐能空著手走回關內,抗聯還送兩斤高粱米路上吃。
……
刷刷刷~~~
陸北端著碗蹲在火爐子邊上,近十多雙筷子在鍋裡攪來攪去,一鍋鯰魚燉粉條子,去年冬天凍下的大白菜下在鍋裡,醬油色的粉條子吃的一嗦一碗。
還是老上司知道疼人,來到莫力達瓦別的不說,馮志剛先給這群自己帶出來的兔崽子燉上一鍋鯰魚。許久沒見著葷腥,倒不是沒辦法吃,而是在金策書記眼皮子下,下面的繳獲送來,陸北必須發揚發揚精神,點名給醫院或者工廠送去。
肚子裡沒油水,陸北還得舔著臉去蹭柴世榮家的小灶,蹭多了也挺不好意思,要不就得跑金嶺的抗聯軍政學校,蹭學員們的伙食油水。
在這裡,在馮志剛面前,陸北發揚個屁,敞開肚子使勁造。
“我說,這要是有口酒喝就美了。”
馮志剛樂呵呵看著他們,當初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扛槍打仗的小兔崽子們,現在都是能名聲大噪的將領,跟著抗聯打仗沒過上什麼好日子。
“去把上次繳獲的酒拿過來。”
“是!”
警衛員從櫃子裡取出一瓶酒,正宗的老燒,喝了還剩大半瓶。
陸北接過酒瓶晃了晃:“不是,您老日子多滋潤,還真時不時來兩口?”
“放你孃的屁,你甭喝了。”馮志剛搶過酒瓶。
其實陸北不太會喝酒,嘴上說說而已:“這酒可是個好東西,能治病。”
“啥病?”
陸北指著燒酒對警衛員說:“小石頭,你去叫阿列克謝中校,就說請他喝酒。那毛子還擱炕上挺屍,可不得好好治一治。”
“是。”
不消片刻,阿列克謝便出現,眼睛直勾勾盯著馮志剛手裡的酒瓶,每個月的津貼真不夠他買酒喝,這傢伙好幾次抱怨沒錢買酒。堂堂一名蘇軍中校四處找人借錢買酒,甚至和陸北一起罵遠東軍邊疆委員會,說他們不給自己發放配額的酒,也是個人才。
這傢伙越來越喜歡和抗聯這幫子人搭夥,因為下面部隊的指戰員每次送戰利品,他總會撈著兩瓶酒,而和向羅雲等人在一起的時候,戰士們繳獲的戰利品根本不會往他那裡送。
陸北指著馮志剛說:“毛子,這是我們嫩西地委的首長,他請你喝酒。”
“達瓦里氏。”馮志剛擺弄著自己為數不多兩句俄文,將酒瓶遞給他。
“我就不喜歡你們有些人搞的聚會,不整兩口酒叫聚會?”
阿列克謝聞了聞燒酒,之前還半死不活,現在又來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