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一章 戰前研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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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深夜,風塵僕僕的陸北從前沿勘察回來。

在新一旅的旅部駐地外,陸北和陳雷一邊走一邊討論戰術部署,外面站著一位姑娘,見到大傢伙過來瞅了眼轉身就跑。陸北總覺得那身穿抗聯軍服的女孩有些熟悉,但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是誰。

問門口站崗執行的戰士:“那誰啊?”

“報告,通訊連的支部書記李明順。”戰士回答道。

“小鳳兒!”

那女戰士聽見陸北叫自己,只好低著頭走過來。天色昏暗陸北沒認出來,提著煤油燈好好看了眼才確定,這丫頭就是原來第六軍被服廠的同志,入伍的時候還是個小丫頭片子,現在變化太大沒認出來。

“鳳兒,你找誰啊?”陸北問道。

“陸大哥。”

一旁的陳雷將她拉到一旁,兩人竊竊私語起來,陸北一看就知道兩人有貓膩,笑吟吟等著兩人說完悄悄話。

“陸大哥,好久沒見到你了。”

“咋見到我就跑,老子又不吃人。”

那姑娘見人多也不好說什麼,說了聲不打擾他們便離開,待人剛剛轉身離開,陸北不懷好意盯著陳雷看,藉口說天色不早,大家回去休息,明天早上開戰前軍事研判會。

陸北還特意叮囑陳雷早點休息,對方滿口答應下來,拎著煤油燈往前走。盧冬生也打算回去休息卻被陸北抓住,陸北一個勁地往院裡趕人。

東廂房還亮著燈,馮志剛聽見聲響從屋裡走出來。

“你真是不怕死,還敢回來?”

“哎呀,這不沒事嘛!”

馮志剛打溼毛巾後遞給陸北:“怎麼樣?”

“實地勘察還是有效果的,你們制定的作戰方案完全可以執行,就是一些別的問題需要注意。還是要將主要方向放在日軍側翼,正面打不動,強行進攻不說功虧一簣,也可以說是死傷慘重。”

“日軍新修的防禦工事上?”

“對。”

眾人落座,陸北真是有些睡不著,從前沿轉悠一圈回來之後,更加沒辦法休息。不可能休息,打起仗來好幾個晚上不睡覺是常態。

走到作戰桌前,陸北盯著地圖看,幾人也圍觀上來,阿克察拎著煤油燈放在桌上。

“燒你家煤油了,弄大點。”

稍微調了下底座,煤油燈的光亮大起來,陸北拿起鉛筆在幾處位置進行標註,又取出白天偵察獲取到的實地情況進行補充。首先是河流寬度,礙於開春之後的桃花汛,河水暴漲導致周圍的河灘已經溼地化,這就會導致正面強渡時難度上升。

抗聯手裡只有木筏和小舢板,日軍重兵把守渡口位置,其他河段根本無法進行渡河作業,光是河灘溼地踩進去腳都拔不起來,更別說攜帶武器彈藥發起進攻。這樣的強渡進攻就是找死,讓一群沒打過仗的新兵守在陣地上都能扛住進攻,一旦傷亡過大出現久攻不下的局面,真就是噩夢。

還是要從亞東鎮南下進行大迂迴、大突進,這需要冒很大的風險。

拿著三角板和作圖工具在地圖上比劃,陸北計算著:“從亞東鎮發起進攻,破孤山鎮、拿下ARQ,再從阿倫河公路突進平陽鎮。

地圖距離一百四十多公里,將近一百五十公里,實際距離或許會達到一百七十公里。就算是走過去也需要三天,更不用說一路打過去,日軍一旦發覺我軍主力在嫩西必定支援,到時候從拉哈鎮增援平陽鎮,大軍深入敵後蠻荒之地,情況不是一般的危險。”

正是這個原因,馮志剛他們雖然制定了作戰計劃,但遲遲不敢拍板也是這樣。這不是在根據地內打仗,而是深入敵佔區進行大的迂迴作戰,對於輜重補給是一項挑戰。

陸北丟下鉛筆:“咱們要在河東做些文章,先將第十四師團五十九聯隊吸引住,讓他們在發覺我軍作戰意圖之後不能立刻調兵救援,同時這個漢古爾河鎮也得拿下。

我還沒想好整體的作戰部署,這是個精細活兒,得好好謀劃謀劃。”

盯著地圖看了半天,馮志剛語氣溫和地問向盧冬生:“特派員是八路軍兄弟部隊的旅長,你有什麼想法,不如指點指點?”

“我就不獻醜了。”盧冬生擺擺手,他不願干涉軍事指揮。

他來嫩西根據地一方面是鼓舞士氣和新一旅的將士們見面,另外一個方面是觀察根據地建設和部隊建設,總指揮部給他的任務就是協助根據地部隊建設,沒讓他干涉軍事指揮,所以他不出謀劃策。

現在不,不代表以後不會任命他擔任軍事職務,堂堂一位八路軍旅長,伏龍芝軍事學院畢業的優秀指揮員,不可能不用,現在只不過讓他熟悉部隊情況,不然陸北走哪兒都得帶上。等熟悉情況之後,盧冬生必定會指揮一支部隊,並且級別不會低。

找來各部彙報的情況,不僅僅是新一旅,還有東進支隊、第三支隊,以及抵達訥河縣駐防的二支隊、直屬野炮兵部隊,在哈拉鎮、依安一帶活動的騎兵一團。

陸北需要及時瞭解這些部隊的情況,打哈達陽不是這一塊地方,整個抗聯各部隊都需要考慮進去。

研判各部隊情況,陸北坐在椅子上扭頭看向馮志剛,對方也盯著他看。

“咋啦?”馮志剛不明所以問。

“火力支援,聽說你這半年向上級繳納大批稅款,搞點高射炮過來打蚊子。”

“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嘴上罵罵咧咧,馮志剛沒轍從櫃子裡取出兩條香菸,他笑著跟盧冬生說:“這可是我們抗聯自己生產的‘松花江牌’香菸,嚐嚐味道咋樣。

我跟你說,咱自己的香菸可不比外面的差,物美價廉,我們整個新一旅都是靠這個香菸廠養活的。”

從兜裡掏出一把香菸,盧冬生說:“已經嘗過了,都是戰士們給我送的。”

“你可別替咱首長節約,咱抗聯三大根據地,還真是奇了怪,就這窮鄉僻壤富的流油,別的部隊伸手找總指揮部要錢,就他們新一旅給總指揮部發錢。”

馮志剛笑道:“咱抗聯熬夜用這個,使勁抽,彈藥管夠。”

霎時間,屋內人手一支抽的不亦樂乎。

警衛員小石頭伸手從桌子上拿了一根,陸北抬手就是一下:“屁大點年紀不學好,誰教你抽菸的,你不要學抽菸,不好。”

“是。”

馮志剛拍了拍小石頭的肩膀,讓他去隔壁屋子休息,這裡用不著他跟著眾人熬夜。

之前義爾格就是沒教好,成天跟著金智勇、田瑞兩個人混,啥都學會了。第一個孩子沒教好,往往父母對於第二個孩子就有心得,十分注重成長。

陸北可不想讓小石頭跟義爾格似的,那傢伙野性十足,若不是跟著抗聯離開大山,八成也是會如同一個野人似的渾渾噩噩過一生,要麼抽大煙抽死在山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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