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關西父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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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我不是笑他無知,也不是笑他年輕。我是在笑他遠不到火候。

“半夏兄弟!如果我說的沒錯的話,這個店還有一個女主人的吧!”半夏一愣,剛剛我與他爹的對話,他全程都在場,他爹並沒有向我透露半個關於他們家的任何人和事。

“呵!這是個都能看的出來!爹!您沒什麼事就關店吧!免得再有那些蹭吃蹭喝的人來!”半夏說完狠狠地瞄了我一眼,我當然知道他在說我,我剛剛還想不和他一般見識來著,一看他這副傲慢無理的樣子,我想我還是給他小露一手吧!免得讓人家再拿咱當臭要飯的。

“店主大爺可姓趙?”我話剛一出口,這爺倆相互看了半天。

我們言談時並未相互詢問對方的姓氏,我這張嘴一出,頓時把這爺倆給鎮住了。

他二人口音不是我們本地的,倒像是關內人,說話總有一口關西口音,雖然他們在極力的隱藏什麼,但是我打他們說的第一句話開始我就知道他們是外地人。

而這家店,不過才開半月有餘。

可以就至今都沒有開過一次張。

店外也沒有掛姓氏招牌。

“小哥如何得知?”趙大爺問我。

“我們從天明就從裡往縣城趕,佔了一個走字!我前一句話說了。我們是從天明往縣城趕的,那也就是說,天明時分天上還有一輪曉月,隨著太陽的升起而漸漸落下,所以又佔了一個月字,既然是曉月,那太陽一出,自然也就是小月了!”我把碗放下,輕輕地抬手蘸水在桌上又寫下一個字來!那便是“趙”字。

這“走、小、月”加在一起不就是趙字嗎?

其實我這純屬於巧言令色,一分道理也不佔。因為我事先就佔了口舌上風,所以我怎麼編怎麼是。

他們爺倆也只有聽著的份兒。

我也看出,在這趙老爺子的眉宇之間,暗藏著的是老於事故,暗藏著的是江湖。

就是他一直不露罷了。

他再次和兒子相視而看。眉頭間露出淡淡一笑。

既然他們是外地人,這店又開了不足半月,又沒有什麼主顧來,那自然是無人知道他們姓什麼叫什麼的。

除非是公家的人。

而我,臭村民一個,哪兒像公家的人呢!

“老爺子今天五十有九,膝下一女一子,正好合成一個好字!如若我所說不錯,令郎年方一十九歲,與其姊相差整整二十歲,您是老在四十歲的時候才有的他。如果我說錯半個字,請你們立即把我亂棍打出!”父子二人再次看看對方,雖然他們並沒有承認我說的是與不是,對與不對,但從他們的眼神兒中,我看到的全是肯定答案。

那我還不直趁熱打鐵更待何時。

“令姊三十九歲,是一個高齡產婦,在你們老家關西一帶,二十歲上下就要婚配,可惜的是,令姐夫的槍不是太準,令姊先先後後為令姐夫誕下女兒九個,至今沒有一個帶把的,而你們又把公家之人處罰,所以才在找了陰陽師查過之後說是關東一帶乃是前朝龍興之地,也是大吉之地,說是叫你們一路向東,在與他國交界處安家開一家興旺棺材石材鋪,令姊這才有可能為令姐夫家誕下帶把之後人。”我說完話才慢慢坐下。輕撫著茶碗,並未再說什麼。

“不巧的是,你們找的那位所謂陰陽師,不過就是一個真正的騙吃騙喝之人,他所懂的什麼陰陽術,不過就是一瓶不滿半瓶晃,也不過就是一知半解而已。”我回頭看了一眼,暖瓶就在身後的八仙桌上放著,而後自行起身,又倒了一碗。

“他說的也不是完全不對,有道是有緣之人。哪怕是相隔千里,也會有相見的那一天,您別看我年紀小,說句大言不慚的話,小可我自打未出孃胎起,就對此術略知一二了!”我有意拿出一副極其傲慢的姿態來,一邊喝著水,一邊環視了一下店環境,還有眼前這對相差四十歲的父子。心說你老爺子若再不說兩句,那可就真沒道理了。

我把話拿捏的正是火候,心說你頭子,看你還能忍到什麼時候。

老頭的水一口未動。我這才看出來。

我剛才說的什麼騙子風水先生,那是在給他留著面子呢!我口中的什麼風水大師,那無非就是他自己。

有道是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自己是醫瞧不了自己的病。

他就是自己給自己看的風水,才不遠幾千裡到我們這兒來的。

我的話他應該聽出來了吧!

“好個臭小子!我父子二人來此不過半月有餘,素來未和任何人交往,今天也算是你我之間和緣分吧!我老朽不敢自己比姜太公,而你更不是姬發,你在言語之間給我鎕留了三分餘地,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緣分。”老爺子真會說話。

他把我比成他的魚了。

也對,是我自己到他的釣鉤上來的,這話一點兒也沒錯。

我尷尬地笑了笑,表示願意聽他說話。

“看這位小哥談吐不凡,說是自打孃胎裡就懂的陰陽風水之術,此話若不是誑語,那就是家中之人有以此為生的!”這個老爺子很有意思,不管是看什麼,他都只能看一半兒,不知道他是有意留一半兒呢!還是本來也沒打算說下一半兒。

“你師從你外祖母!你父入贅至你外祖母家,是個上門女婿,我說的沒錯吧!而後生你,雖然年紀與犬子相仿,但你比他小有成就,在我們那裡,十九歲就可以私定終身了,而你自打出生時起就是別人家的上門女婿,如果我沒說錯的話,剛剛站在你身後的,那個衣衫如破布裹身一樣的女子,就是你的未婚妻吧!”老爺子一口把水飲幹。

又說道。

“陰陽風水與相面卜運不過是你這行裡的副業罷了,而你們真正拿手的,該是蠱術降頭痋術之類的害人之術吧!不過,話也不能說的太絕,那些妖術,自打湘西苗疆之地傳入我中原已來,就沒有多少以它為救人為己所用的,但是,老朽剛剛聽了你小哥所言,瞧出你雖懂此術,但卻心存憐憫之心,這倒很難得,剛剛犬子言語之間有冒犯之處,還望小哥海涵!”老者說完,抬頭看了一眼我。

我笑笑,如此而已。

我給他留了幾分薄面,他也給我留了幾分薄面,如此甚好。

這也是為什麼他能聽我把話說完的原因。

如果我真是那種如半夏所說的,是一個騙吃騙喝之徒,那怕是這會兒,我已經躺在棺材裡了。

“趙大伯!”我改變了對他的稱呼。

我起身淡淡說道:“令嬡生男生女,罪不在令嬡,而在令婿,晚輩還是那句話,既然如此,那又為何把罪責全部加於位令嬡身上,這樣對她是不是十分不恭,況且,她一介人女流,且又有孕在身,你們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太殘忍了些!”我說完,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回頭看了一眼身那口尚未蓋嚴蓋子的棺材。

父子二人再次大吃一驚。

他沒有想到我連這個都看出來了。

“你們就是躲避那降頭之術,也不至於這樣對她啊!也該著她命不該休,今日遇到我了,那就是一種緣分。”我把話說到這兒,起身就往身後的那口棺材中走去。

若說破解降頭之術,也是我這十九年來的第一次。

這個我姥姥和我娘可從來都沒有教過我。

不敢說是無師自通。

我們把棺材蓋子抬開,從裡面服出一個大腹便便的孕婦來。

就算她懷的是十胞胎,肚子也不可能這麼大啊!

那就是被她的夫家下了降頭。

若此胎還是女兒,她必難產而死,且死相慘極。

但若是,孕婦也是朝不保夕,就算是嬰兒活下,也會是個無孃的苦命之人。

沒想到關西一帶人的思想還是如此陰陳守舊。

咋地?你家不就趁幾頭羊嗎?咋了?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你還想登基稱帝不成?

非要生出個兒子來當太子不成?

你孃的今天遇到你小爺我算是你們家倒黴。

嬰兒不管男女他都是一條命。他是無罪的。

不管怎麼樣都要把他生下來。

且孕婦還得安然無恙。

看來我壓力山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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