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孫寡婦(1 / 1)
我笑著看向她,沒有等她的回答。
我從那口陳棺下找出一塊大腿骨來。
那塊骨頭就在她身下,她剛剛從棺材裡起來時我不經意間看到了。
我大師傅陳柺子行走江湖多年,靠的就是那一手相面的絕技,而他最為拿手的,還得說他那摸骨的絕活兒。之說以附近幾個縣城的人都叫他陳柺子,而不叫他的大號陳清河。還不就是給過一家大門戶的千金小姐捏過面,摸過骨,險些叫人家以流氓罪打死,後來他使了些銀兩,這才被打斷了一條胳膊,打那之後他就整日裡吊著那條胳膊。雖說後來在他的調養下還是治好了,但是他陳柺子的這個名號還是叫出去了。
自那時起,我大師傅就不再給女人摸骨,最多也就是相個八字,調個命理,哪家有白事兒了,幫相個墳地,看個風水,看看宅基地。一條胳膊的教訓讓他長不少記性。
我也會看一些骨相,也是和我大師傅學的。
我一拿起這塊骨頭就放知道它不是一個女人的腿骨。
女人的腿骨窄,沒有這麼粗。
這一看就是一個四十歲上下中年男人的腿骨,且年代久遠,至少也得七百五十年以上了。
我開啟手電筒,把手裡的這塊腿骨翻了過來。
但見一個‘彝’字出現在我面前。
這個字影影綽綽的,不透著光你是看不見的,這塊大腿骨其實並不完整,它的中間是斷開的,那鋸齒一樣和裂痕還在。根據這個我可以判斷,這個人在臨死前應該經受了不少的痛苦。
“鳳姐,這下妳訪明白我們是怎麼找到妳的了吧!”高叢鳳懵了,她甚至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沒有再說話,繼續在棺材裡尋找著什麼。
裡面除了幾件大紅衣之外就真的沒什麼了。
我本來以為我能找到另一塊斷裂的大腿骨呢!現在看來是夠嗆了!
高叢鳳沒有再說什麼,到是那個露國女人說了一句:“你拿一塊腿骨做什麼?”
“直到現在妳們還以為這是一塊女人的腿骨是嗎?”露國女人眼睛瞪的大大的,想說什麼,卻半天也沒說出來。
“我現在大概已經知道妳夫婿是怎麼死的了!”我把這塊腿骨交給花嘎,叫她幫我收好。
花嘎在她叔叔那兒多少出學了些相骨之術,所以這塊骨頭我只能交給她替我保管。
“你在說什麼?”露國女人瞪著一雙湛藍的眼睛,她十分迫切地想從我這兒得到答案,可是我並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指了指外面,瞬間把手電筒關好,墓穴內再次一片漆黑,我們除了這個露國女人的一雙藍眼睛之外,什麼也看不到。
露國女人有些不高興了。從她那急促的呼吸聲中我們就能看出來。
她還要繼續追問我。
“西婭小姐,您要的答案馬上就來了!”我指了指洞口方向。
指了也是白指,她們也看不到,這個我倒是忽略了。
得虧外面那人現在就來了。
這時她們才明白我是什麼意思。
“先不要說話!”我小聲說道。
聽洞外那聲響我就知道來人一定是個小腳老太太。
我可不敢小瞧這位小腳老太太。
這就是我大師傅年輕時給捏過骨的那位千金大小姐。
也是因為她我大師傅才差點兒丟掉一條胳膊的。
不然也不可能得到那樣一個諢號。
這個小腳老太太就是剛剛死了獨子的孫寡婦。
也就是那個露國女人西婭名義上的婆婆。
“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西婭小姐似乎並不想聽我的。
她說話的聲音還是那麼大。
“呵!這有什麼可好奇的,我師兄那可是陳柺子的嫡派傳人,別說是妳的名字了,就是妳家祖宗十八代都叫什麼,都埋在哪兒了,也逃不過我師兄的那雙法眼!”這話一聽就是娟姐說的。
論年齡,她是我姐姐,但要論山門,她在我之後,叫我師兄也是沒錯的。
“行了行了,妳就別替我吹了!我就這點兒破本事兒,低調,低調!”我笑了笑,只要我一壓低聲音她們自然聲音也就小了。
“切!是逃不過他那又雙色眼兒吧!”水生這可真是的,哪兒都有她。
她要不說話,不趁機埋汰我幾句那就不是她了。
我沒說話,要不然水生沒完。
水生剛閉上嘴,就見一束光從洞口處照了進來。
接著是一陣亂叫,喵嗚喵嗚的,咋聽咋刺耳。
這如果要是離屯子近的話,那肯定一個屯子的人都睡不好覺。
比剛剛的雷電聲可刺耳多了。
那像貓一樣的叫聲總共持續也沒多長時間。
也就一分鐘左右吧!外面就再次恢復了寧靜。
可這所謂的寧靜也沒持續多久。
甚至連一分鐘都沒有。
外面的那束光就滅了。
孫寡婦並沒有急著進來。
聽這聲,她可能是把那具屍體給拖走了。
然後是火光。
盛夏裡植被是點不著的。
她這很明顯是在燒屍。
一邊燒屍還一邊吃著什麼。
應該說是在啃骨頭才對。
聲音很小,但是我能聽的出來。
火光把墓穴內部也照的通明。
如果我說的沒錯,這老太太從一到這兒就知道這墓穴下面有人了。
只是她沒有說,不知道是她手裡活沒做完還是怎麼樣,就是不肯提前揭開我們的老底。
我剛要動。
“裡面的小嘎豆子們,不想喂蟲子就快些滾出來!”老太太的聲音十分沙啞,感情她這是啃完骨頭燒完屍體了啊!
果然一陣像沙沙之聲由遠及近的爬來。
我們以最快的速度鑽了出來。
孫寡婦就在離洞口不足五米處坐著,我聽錯了,也判斷錯了。
她並沒有啃完骨頭,只是啃完了一隻山貓,也就是猞猁的骨頭,現在正拿起第二隻,剛一準備再啃,我億們就出來了。
老太太放下那具山貓的屍體,抬手又往屍火中加上一把柴,這才站起身子來。
那柴禾,正是那具屍體上的紅衣。
而她燒的屍體,也是剛剛死去的,山貓的屍體。
並不是那個大肚子女人的。
看的出來,這老太太的道行很深啊!
不然我也不會叫她騙的這麼慘。
我這兩下子在她面前,不說班門弄斧好差不多吧!
不然我大師傅怎麼可能會叫她家的人給打一頓呢!
“快躲開,給這群畜牲們讓條道。”老太太也只是看了我們一眼而已,就繼續啃食起骨頭來。
我們下意識地真的給那一堆白色小蟲們讓出一條路來。
“都過來!”老太太還是不抬頭,該做什麼還是做什麼。
我們笠乖乖地坐到她身邊。
“怎麼樣?都餓了吧?不嫌棄的話就來上幾口!我這就是缺酒,再就是鹽巴了!出門在外,你們想吃還是就將就著點兒吧!”老太太說烤完,總算抬頭看了我們一眼。
她的意思是,叫我們把剩下的山貓屍體全都烤了吃了。
我不是不想吃,只是一看到這老太太的這種吃法,我就是食慾再強也吃不下去。
我們當中也只有一個人接過了老太太遞過來的肉。
那就是她的這位洋兒媳。
也就是有孕在身的西婭小姐。
奇怪的是,她們婆媳在這種場合下見面,一點兒意外的表情也沒有。
我還在揣測中。
瞧她們吃的這個香啊!
老太太吃生的,西婭小姐吃熟的。
約摸半個小時左右她們才放下手中的骨頭。
“我現在懂你說話的意思了!”西婭小姐剛一放下骨頭就說道。
“那就好!”她說她明白了,那不是更好嗎?
老太太這時又拿起一塊山貓的骨頭來。
不過她並沒有吃,而是烤了又烤之後才放下來,待它涼透之後,她把它遞給了我。
我上前就接了過來。
“看一下,看看它和你……”我不想聽她把話說完。
“看一下與我在墓穴內拿出來的那塊寫有‘彝’字的骨頭一不一樣是吧?”我也學起這老太太來,學會她說話不看人了。
我的目光都在這塊骨頭上呢!
我從花嘎手裡接過彝字骨,上下對比起來。
它們上邊縫竟能嚴絲合縫的對在一起。
它們合在一起竟然還可以亂真。
我把老太太給我的這塊骨頭又還給了她。
這時我才上下打量起她來。
老太太瘦臉,頭髪盤在有腦後,一身的花布小官襖,腿很短,可見她個子很矮。
看她的長相,年輕時倒還真像一個大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