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速之客百里川(1 / 1)
蠟燭僅剩一點點了。
老太太的身影也漸漸消散了。
“鄒先生,時間到了!如果您同意,我們下次再安排好嗎?”鄒懷仁知道是假的,看他的那含滿熱淚的眼眶下全是激動的表情,看樣子,他已經很知足了。
他再次把錢掏出來。這一次,我沒有拒絕。
“楚總,您的意思呢?”我看向老太太那漸漸消失的影子,回頭問她。
“小哥,得虧您有這份兒心,你和他們不一樣,一看就是個好心人!”老太太是我們省最著名的企業家。只可惜她的兒子對她的商業帝國沒有興趣,這讓老太太很懊惱。
她也是帶著這個遺憾走的。
老太太叫楚淑靜,是一家皮革店的老闆。
她有一子一女,兒子就是鄒懷仁,女兒隨她的姓,叫楚怡。
她剛六十出頭,就這麼沒了。
她自認這一生沒有做過惡事,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老天爺要如此的懲罰她。
她本來也該得個好死的。
為什麼要讓她一連痛苦幾天幾夜才死去。
老太太不明白,但是她還是帶著這個遺憾離開了。
剛剛鄒懷仁看到的,不過就是幻術而已。
所為燭影人聲,大致就是這樣的吧!
鄒懷仁還在擦拭著淚水,我起身。收下他的錢。
這就意為什麼我不走的原因。
我收了人家的錢,就得管到底。
我壓根兒也沒想走。
老太太的影子沒了。
蠟燭也變成一灘泥。
鄒懷仁也要緩過來了。
我看向他。
“你為什麼還不走,要留下來和我一起守靈嗎?”他這話說的對,我正有此意。
反正家裡面,峰哥也知道我幹什麼去了。
“此間房陰氣太重,倒不是因為食堂的靈堂設在這兒,而是另一種煞氣!”鄒懷仁已經完全相信我了。因為之前他找過好多的相師,那些相師多數也都是上了年紀的。
上了年紀的人有經驗。做事也不囉嗦。
要不是那日在齊宅我們有過一面之緣。
要不是我救了高叢鳳,能讓她和餘智破鏡重圓。他是不會找到我頭上的。
他說我現在的名號在保慶縣城,那可是街上響大鑼,名聲在外。
我只想笑笑。
我也想,要是沒有這兩件事兒,不說別的,就說我這年紀吧!做這很有可能連飯都吃不飽。
就不要說養那多人了!
我還要把買賣做的更大呢!只在保慶縣城,這不是我的目標。
鄒懷仁的稱讚我嘴上沒答應,但心裡卻是美美的。
我話既然說出來了,那就沒有再說半截話的道理。
我就坐在太太剛剛消失的那把椅子上。
我開啟窗子,午後的陽光很暖,也很明媚。
就在我開啟窗子這一剎那。
一塊烏雲飄浮而來,它不是幹別的來的。
它的出現就是為了擋住陽光。
這讓這間小屋子更加陰暗了。
和擋著窗簾時差不多。
“看到沒?這就是煞氣,也是唳氣。不見陽光不行的。雖然說我們老太太沒了,但也不能一點兒光也不見啊!”我的話鄒懷仁聽起來很服氣,他笑著點頭稱是。
“那我什麼時候還能再見家慈一面?”我就知道他一定會問這個的。
放在我頭上我也一樣。
別看他是笑著問我的。
但我卻一點兒也笑不出來。
在沒有消除這間房子的戾氣之前,怕是不成了。
現在,這不僅僅是一間屋子的事兒了。
我除了和他說實話還能怎麼樣呢?
老太太生前是經營皮革的,她這一沒,後繼也就無人了。
一雙兒女一個當起了教書先生,另一個嫁給了一個山野村夫。
這一雙兒女日子過的到是逍遙自在。
我相信眼前的鄒懷仁,可我不相信楚怡。
她一定是個不甘了此一生的女人。
就衝她嫁給那個山野村夫兩年,沒有給人家生一兒半女這個事兒。
她就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
我之前對他們家的事沒有現在瞭解的這麼多。
但是這個人我自打見他第一面開始。
我就猜到我和他一定有緣。
就是沒有想到這所謂的緣來的會這麼快。
“令妹多長時間沒回城裡了?”我問他。
我是知道的,他妹妹自打嫁給了那個村漢王有才之後,就一次也沒回來過。
就好像她在也不是鄒家的人了一樣。
但實際上的確是這樣。
他從我的臉上看出什麼來了。
他苦笑一聲說道:“你都知道了,何必還多此一問呢?”
到底是一名中學教師哈,他洞察我洞察的這麼仔細,就如同我瞭解他也是瞭解個底掉一樣。
要不怎麼說一個教書先生就是半個仙兒呢!
我不否認,什麼就是什麼。不承認他反而不相信我了。
“我如果沒說錯,她家裡應該有好幾條狗吧!我估算,至少得有九條,還都黑毛的,白眼圈兒!”我在那兒說著,他在那兒聽著。我在他家至少也有兩個小時了,別說是他妹妹了,就是一個前來弔唁者都沒有。
這不能說老太太生前的人緣極其不好。
也不能說這位鄒老兄人品壞。
還不是老太太生前做了自以為別人不知道的事兒。人家怕積陰損,不敢登他們家的門。
鄒懷仁是個孝子。
他就是不敢接手母親的生意。除這之外他什麼都可以答應母親。
也就這一條就足夠他老母親上火的了。
鄒懷仁也怕,也怕母親身上的陰損之事,就這樣轉到自己身上。
他膽子小。
他本不信這些東西的。
一想起母親臨終前被折磨的那個樣子,他不得不信了。
人死如燈滅,一個剛剛建立起來的,龐大的商業帝國就這樣隨著楚淑靜的死而徹底的崩塌。
那些不日裡唯唯諾諾的姑娘小夥,早就作鳥獸散了。
這就是世道,這就是人心。
“我妹妹家養了這麼多條狗嗎?”他不是不信。
就是覺得有點兒太不可思議了。
我點點頭。
我想說你們家老太太的死就和她家養的這幾條狗有關來著。
話到嘴邊我就嚥了下去。
“我也是算的!”我笑道。
“是不是我下次能不能見到我母親,和我妹妹家的這九條狗有關?”他總算問了一句最該問的話。
我笑著糾正他,“現在不是九條了,現在就一條!”說完,我豎起一根指頭來。
“剛剛不是說,楚怡家有九條狗嗎?”他這會兒有點兒不太相信我了。
我相信我要再說下去的話,他一定會認為我在信口雌黃的。
我於是和他玩笑道:“那是剛剛說的,不是我!”他氣的還要打我。
“好吧!過多的話我也不想解釋,我只想說,她就要來了!”我說完看向窗外。
門也被我開啟了。
今天他怕是看不到光了。
我也一樣。
我等的不是陽光,我等的是楚怡。
鄒懷仁也向外看去。
一陣涼風襲進窗內,我倆也涼快了不少。
我們的衣服都叫汗給泡透了。
這陣涼風來的太是時候了。
可惜美好的事物都是短暫的。
就和這夏日裡的涼風一樣,轉瞬即失。
“人呢?”他問我。
“那不嗎?”我朝外面指了指。
我看到了,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楚怡,也沒有什麼狗。
而是一個身材纖瘦的年輕人。
百里川。
我看向鄒懷仁。
“鄒老兄你應該高興才對!終於有人來給食令堂大人弔唁了!”我笑著看向鄒懷仁。
我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種笑。
“不!他不是來弔唁的,他是來找麻煩的!”他一看到這個百里川,臉上就不是好顏色。
論年紀,他比這個百里川大好多,論實力,那個百里川也不是他的對手啊!
“沒事兒,鄒老兄,有我在這兒呢!他不會對你們怎麼樣的!”我笑笑。
“什麼我們?”鄒懷仁沒太懂我的話。
我一說‘你們’還把他嚇了一跳。
他還回頭找了好半天。
“我指的是令堂大人和令妹!”我說完後沒再看他。
門‘吱嘎’一聲響了。
“百里兄!”和鄒懷仁一樣,我和這個百里川也不是很熟。
“你來了啊?”我繼續說道。
“這位是?”百里川空著兩個爪子,一臉茫然的表情。
看來他真的是貴人啊!
不然我這麼精神,他一定會記得我的。
我可能也太自做多情了吧!
“我想我還是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井生,你也可以叫我老井,是鄒先請來的陰陽先生!”我不想和這種心高氣傲的人握手,我話一說完才把頭扭過去看向他。
百里川噗哧一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