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羅湖往事(1 / 1)
仗著技高一籌,原本勝券在握的崔百靈,卻被突然異變的羅豪擊傷,而信月曇心繫姐妹,不管不顧衝過去救人,卻把自己也搭了進去。
這也難怪,羅睺為了一些原因,投靠了刺客聯盟的朱家,修行朱家的秘法,逐漸向著血蝠轉化,平日吸食人血,倒也能夠維持完整的人形,保持神智清晰,可在受傷之後,對於鮮血的渴望會使人陷入半瘋魔的狀態,身形便會隨著本性暴露出來,至於肉身的傷害,只要有鮮血恢復極快。
畢竟朱家在太古時期有個外號——不死血族,意思是隻要有血,這些人幾乎是不死不滅的,當然這其中有誇張的成分,但也指出了朱家人的特性。
見到羅豪制服了兩個女修,用盡了力氣的兇奴倒在地上大口吐血,可臉上卻露出欣慰的笑容,只要有了血,羅豪就不會死了。
可下一刻,他那顆放下的心,立刻又懸了起來。
隨著信月曇的一聲充滿舒爽的喊叫,一股奇怪的味道飄散了出來,原本被無數血絲線包裹的信月曇尖叫之後,閉目沉靜了下來,下一秒突然睜開了眼,明亮的眸子中帶著一股惱火的氣息。
“你……你……”
原本還趴在信月曇肩頭吸血的羅睺,猛然抬頭看著眼前已經模樣大變的姑娘,想要說話,可無論他如何努力,喉嚨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樣,只能模糊不清地說出一個字。
大驚之下,羅豪猛然鬆開包卷的肉翅,蹬蹬蹬地倒退,可每退一步都兩腿就會越發的無力,不到五米轟隆一聲跌倒在了地上,已經漆黑的指甲還指著已經模樣大變的信月曇,眼神裡充滿了驚懼。
隨後他突然明白了什麼,蜷縮在地上,顧不上髒兮兮的手指,一手插進了自己的嘴裡,拼了命地扣著喉嚨。
“沒有用的!”
信月曇揹著手,鄙夷地看著像狗一樣的羅豪,輕蔑地說了一句。
此刻她整個人的相貌和氣質已經完全變了,沿著羅豪吸血的位置,有黑色的紋路伸展而出,像是長在皮膚上的紋身一般,不斷爬行越過雪白的脖頸,攀上她那秀氣的臉蛋,隨後匯聚在眉心的位置,結成一個黑色的荷花苞,顯得非常的詭異。
這就是萬毒之體,信家的老祖之所以敢放心信月曇孤身來到人界,就是因為她有了這份保障,匯聚世間至毒,就連真人中毒都要花些心思解毒,更何況這羅豪一個破丹初期的修士。
“閣……閣主,你……”
崔百靈也重獲自由,一手捂著血肉模糊的香肩,擔憂地看著信月曇,輕聲發問。
“恩……倒是沒事,就是醜了一點!”
信月曇摸了摸臉上的黑色紋路,心中委屈,暗自嘆息,又看了看已經奄奄一息的羅豪,悠悠地說道:“這傢伙已經沒救了,你去了解他吧!”
“你…….你……敢…….”
羅豪在艱難地想要將毒血吐出來,聽到這話,狠狠地瞪著崔百靈,晦澀地出聲威脅,無力的雙腿不斷搓著地,想要離的崔百靈遠一些。
見到殺父仇人,崔百靈眼神一冷,不顧肩上的傷勢,緩緩地向著羅豪走了過去。
“不要……求求你們,不要殺我兒!”
也就在崔百靈準備動手,羅豪掙扎想要逃脫的時候,原本已經重傷的兇奴,竟然向著羅豪爬過來,口中不斷哀求道:“崔姑娘,求求你放過他吧,他不是羅睺的兒子,他不是羅睺的兒子……”
這話說的在場的人一愣!
崔百靈原本已經抬起的手停在了空中,目露疑惑地看著雙腿盡斷,不斷爬行的兇奴,心中困惑不已,這羅豪不是羅睺的兒子?
原本還在苦惱靈體洩露的崔百靈,立刻被這個勁爆的訊息吸引,目光盯著那眼神哀慼的兇奴,想要聽聽下文。
可要說震驚,還是已經半死不活的羅豪,他原本已經心懷死志,可這個自己當多奴隸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兇奴,卻突然說自己不是羅睺大王的兒子,而是自己跟班的兒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崔百靈沒有落下手掌,兇奴終於爬到了羅豪身邊,將他的抱在懷裡,看著面色冷峻的崔百靈說道:“崔姑娘,當年滅了藍月城的是羅睺,這孩子真的不是他的兒子啊!”
“狗……狗……奴才…….”
被兇奴抱著,羅豪終於從嗓子裡擠出一句話。
他雖然身中劇毒,可頭腦還算清楚,一個奴隸竟然敢自稱自己的父親,自己可是高貴的羅湖國太子,怎麼可能會是一個奴隸的兒子?
他不能接受,也不會認可,否則可真是死不瞑目了!
不過接下來兇奴的話,就讓在場的人心中一驚了。
“羅睺大王終生只有一女名曰羅紅玉,六十多年前嫁給了駙馬甄幻羽,也就是我!”
甄幻羽也就是兇奴,將羅豪的頭顱緊緊的摟在懷裡,神色糾結地說道:“原本我們夫妻二人伉儷情深,奈何天公不作美,婚配剛剛兩年,吳越和羅湖大戰,吳德利帶兵圍堵王城,羅湖國滅亡在即,羅睺無奈只能提出義和!”
講到這裡,兇奴神色變得痛苦,顫聲說道:“可吳德利要求義和的要求是和親,也就是將羅睺唯一的女兒許配給自己,他明知紅玉已經婚配,目的就是為了羞辱羅睺。而在家國面前,羅睺也只能屈服,將已經身懷六甲的紅玉提前接產,誕下一子,封為太子賜名羅豪,恨只恨我當時追隨師父在外修行,回到國內為時已晚,可又無可奈何!”
訴說到了最後,兇奴整個人都陷入了悲痛之中,抱著羅豪就像是抱著生命之中唯一的希望,若是就此失去羅豪,估計他的精神信念也會由此垮塌。
其實他沒有說完,自從紅玉被帶走,原本性情溫和的羅睺變得冷酷無情,就連自己想要帶走羅豪,也被他出手鎮壓,更是以羅豪的性命威脅自己為奴,而自己的師父又是一心求道,不願與他多有爭端,才會有了這種局面。
兇奴悽慘的故事,讓兩個姑娘隱隱動了惻隱之心!
中了信月曇的毒,羅豪定然是活不成了,自己動不動手殺他,已經沒有太多意義,崔百靈決定還是給那兇奴留下一個機會。
坐在回東都的黑蝶上,崔百靈看著暗自苦惱的信月曇,頗為擔憂地問道:“閣主,我們真的不管墨公子啊?那位老劍修可是元嬰修為,要不…….”
信月曇閉著眼睛,盤坐在黑蝶之上,專心收斂身上的黑色紋身,那些顯露的黑色紋路,就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靈蛇,沿著臉頰緩緩地爬動,慢慢地退回到香肩受傷處。
“不去!”
聽到墨知的名字,信月曇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回絕,同時心中幽怨:“這個樣子醜死了,怎麼見人!”
不過,倒也不是她真的不顧墨知生死,而是她心裡明白,那傢伙從來都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就像自己一樣,誰還沒有點後手啊!
就在信月曇兩人乘坐小黑急速趕回東都的時候,距離羅湖國王城,數百里處,墨知整個人快的像是一個黑色閃電,在低矮的群山裡飛速穿梭,驚飛了一路的林鳥。
“呵呵,墨小友為何一直想逃,不如來戰個痛快!”
在他身後,銀白頭髮,面帶微笑的老劍修,不緊不慢地跟著,緩緩開口。
“以大欺小,你還好意思說!”
墨知雖然在逃,可嘴上卻一反常態,時不時地回上一句,可聲音傳出,人已經消失不見,到了另一個山頭。
“問道不分先後,能者為師,何分大小老幼,既然小友不願主動出招,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老劍修見墨知沒有和自己鬥法的意思,也不再猶豫,腳下再次加速,身形如劍射向墨知的所在,身在空中揮劍便斬,如浪潮般的劍光鋪展落下,襲向那奔逃的黑影。
感受到背後的劍光,原本急速奔逃的墨知,非但沒有驚詫,反倒不經意地勾起了嘴角,腳下錯開,方向陡轉,錯過了那劍光。
“轟隆隆!”
劍光落下,開山碎石,無數的古樹崩碎,大地裂開一米多塊的溝痕,綿延數百米,兩岸的土石滾滾落下,隆起塵埃遮蔽月光。
斬出一劍,老劍修踏步虛空,眼睛微眯,臉上的微笑消失不見,眉頭鎖了起來。
因為煙塵散去,原本一直活躍在自己神識內的身影消失不見了,無論自己如何集中精力,都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
“難道死了?”
老劍修內心困惑,忍不住猜想。
而在他不斷猜想的時候,施展了掩息神訣的墨知,已經悄然地戴上了千面臉譜,躲在了一方山岩的背後,冷眼看著那百思不得其解的老劍修,等待最佳的出手機會。
從決定殺掉這個老劍修的時候,墨知就已經算計好了,讓信月曇兩人離開,自己只是過了一招,立刻開始逃走,將老劍修引走。
等到老劍修距離信月曇二人遠了,確保兩人安全之後,立刻施展掩息神訣,讓老劍修再難找到自己的身影。
依舊找不到墨知的身影,老劍修終於安奈不住,飄然落在劍痕的旁邊,想要看看墨知是不是已經死了。
雖然他認為墨知天賦異稟,比一般的匯丹巔峰修士強的太多,可依然認為對方弱的可憐,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仔細地打量著那深深的溝壑,可裡面除了一些斷枝殘葉,破碎的山石,並無其他任何活物,不禁地內心困惑。
也就在他困惑不解,準備再次起身的時候,一個無聲的身影已經出在他的背後,腳踩著一朵雪白的浮蓮,沒有任何的靈力波動,沒有絲毫靈氣的神劍悄無聲地桶了過來。
“叮!”
老劍修五道五重,對危險的感知超乎尋常,猛然回身,法劍如臂使指,精準地盪開那危險至極的神劍,口中厲喝:“大膽毛賊,膽敢偷襲!”
說話時,一步跨到被擊退的墨知身前,法劍上幽森的青光散開,像是鬼火一般,對著墨知的頭顱斬下。
沒想到老劍修反應這般迅敏,墨知速度全開,腳下浮蓮一點,側身躲過那兇險之極的一劍,身形急速墜落,向著山林深處躲避。
“藏頭露尾,哪裡有個天驕的模樣,出來一戰啊!”
似乎是被剛才墨知剛才的暗殺激怒,老劍修運轉真元,聲若悶雷洪鐘一般,怒吼。
可就是這般聲音散開,徘徊在山谷之中,悠悠盪盪,消失不見,只留下寂靜的山谷,哪裡有人的影子?
墨知可不傻,這位老劍修武道極高,在元嬰圓滿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甚至墨知能夠在對方揮劍的神劍感受到金之道意的力量,自己如果和對方硬拼,即便是贏了,估計也是個慘勝的局面。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斷的襲擊擾亂對方,直到讓對方出現懈怠或者錯誤的判斷,那時候才是分出生死的時候。
沒人回應,老劍修目光如劍,掃視月光照耀下靜謐的山裡,越發的憤怒,最後更是一咬牙,對著空寂的山裡道:“既然你這般潑皮無賴,那也休怪老夫不講道義,以境界欺壓於你!”
“元嬰萬千!”
警告之後,老劍修,身上金光閃爍,一層層金色的法相,分身而出,化作金色流光,飛向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