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血的洗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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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對面,是少了只胳膊的蘇黑虎,原本渾圓黝黑的大臉,此刻變得有些憔悴,顯然是傷了根本的徵兆,就連往日總是爭相綻放的黑色瓊須,也變得蔫巴巴,耷拉在臉兩側,失去了往日的雄風。

兩人分明是在閉目療傷,而就在這時,一個小兵急急忙忙跑到殿前,躬身行禮道:“報告兩位大人,聽浪城主有急報。”

沉浸在療傷之中的蘇黑虎,緩緩地睜開了眼,看了一眼沒有動靜的竇友光,見對方沒反應,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這一個月來,這群不長眼的小兵,每每有城主給自己送禮,就跑過來吆喝,生怕自己的上級不知道自己收好處一樣。

不過這竇友光似乎不是很在意這些事情,蘇黑虎也就塌拉著眼皮,厚著臉皮,把好處全收了,反正讓誰做王都行,不過在這之前,要收齊了羅湖國六位城主的禮之後,再做決定,通吃之後,再敲一筆,這才是他常用的手段。

清了清嗓子,蘇黑虎裝模作樣地問道:“何事?”

雖然這麼問,可他心裡卻有了猜測,這六個城主有五個送了禮,只剩下聽浪城的城主了,那個邊陲小鎮,估計也沒什麼油水可以榨取,所以國王的人選之中,他已經將聽浪城排除在外了。

不過這次,蘇黑虎失算了,那小兵聲色並茂地說道:“聽浪城主急報,說吳越國王,吳德利已經率領雄兵三十萬,兵臨聽浪城下,說是當年羅紅玉謀殺了自己的一個子嗣,要為子報仇,若是不投降,便要屠城了!”

“什麼?”

一聽這話,蘇黑虎有些急了,噌地竄了起來,原本有些萎靡的眼睛,立刻睜的滴溜圓,露出大片的白色,氣急道:“這吳德利是要幹嘛?這羅湖國是商盟豐家的地盤,他投靠了神界張家就能無法無天不成!”

小兵被莫名其妙地吼了一陣,緊張地說道:“聽浪城主信中說,那吳德利聲稱只是找羅睺報仇,對羅湖國人民秋毫不犯,可若是膽敢阻礙,就要屠城!”

“屠他娘!”

這回蘇黑虎是真急了,屠血城一場大戰神將府損失慘重,上報之後還沒有出結果,這會可好,那中天大陸的孫子竟然趁著這種敏感時期來搶地盤,嫌他孃的事情不夠大啊。

氣急敗壞的蘇黑虎是真的沒轍了,他的心情像極了外面下的那些血雨,嘩啦啦一團糟,根本就靜不下來。

竇友光被他走的心煩,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黑虎,不要慌,神將府沒有訊息,那是因為這件事情牽扯到了刺客聯盟,所以才要謹慎,至於那吳越國想要侵佔羅湖國,那是兩個衛國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

聽了竇友光的話,蘇黑虎臉色更苦,甕聲甕氣地說道:“可是竇前輩,我們傳給神將府的訊息中,已經將羅睺那個叛賊革職了,這羅湖國此刻群龍無首,若是我們讓他被千道盟的屬國吳越國吞併,這商盟要是追究起來,也是麻煩啊!”

“無妨!”

竇友光睜開那隻完整的眼睛,悠悠地說道:“此刻無主,你就認命一個好了,禮都收了這麼多了,也該給人家個回覆了,並且現在就通知豐家,讓他們儘快派人接手,這樣羅湖國有了國王,那他選擇投靠誰就是國王的事情,就算他被人家吞併,豐家也找不到你的麻煩,商盟那幾位也不能說什麼!”

就這樣,羅湖國的國王定下,和平了不到百年的羅湖國再次陷入了戰爭,無數將士鮮血揮灑就像是那連綿一個月的血雨。

連綿一個月的血雨,血色越來越淡,可有些人的心情卻越來越沉重,冷凝雪握著雪白的風骨傘,佇立在自己院內的古樹枝幹上,神色憔悴地看著相鄰的院落,想要舉步去看看,最終還是放棄。

屠血城大戰那天,她隨著趙流水回到東都,原本頗為興奮地去找墨知,可迎面一看卻是滿屋子的姑娘,頓時像是喝了陳年老醋一般,淚水在碧藍的眼眸裡打轉,悄然回了自己的洞府。

坐在梳妝鏡前,這傻姑娘哭了好久,忍不住打量自己的每一寸肌膚,困惑不解,難道是自己不夠漂亮嘛?

墨知怎麼能趁自己不在的時候找這麼多姑娘,還全都帶到自己的起居處,根本就沒把自己這個未婚妻當回事……

女人打翻了醋罈子,小心思就像是破了殼的小鳥,嘰嘰喳喳的不斷亂叫。

想到最後,甚至聯想到,墨知很喜歡去紅妝樓,揹著自己找一群姑娘,確實符合他的品性,當時真不該接受這個便宜未婚夫。

再次忍不住拿出那件深藏了好久的黑色夜行衣,還有那略大的靴子和肚兜手絹,冷凝雪內心悽苦難言。

這種奇怪的心思也只是出現了一瞬,隨後她便趕緊將那些陳年舊物重新藏到了最深處,頗為氣憤地出門,準備去找墨知算賬,心中不斷給自己打氣,就算這些人全都是墨知找來了,那自己也應該是大房,正室,怎麼能怕這些後來的。

氣鼓鼓的出門,在門前的時候,卻遇到了急急忙忙趕回來的信月曇,閒聊了兩句之後,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內心愧疚,卻又越發的想要見到墨知。

可惜信月曇卻也只是丟下一句:“墨知那傢伙不在,如果不死,要不了多久就能回來了!”

再聯想信月曇和另一個女子身上的傷,冷凝雪有種不好的預感,覺得這次的事件很可能和墨知幾人有關。

可是信月曇回來之後,每日閉關不出,前幾日出關之後,更是派人將她的房間把守,根本不容任何人靠近,讓冷凝雪沒有任何詢問的機會。

於是,她只能等,在那無盡的血霧遮蔽天空之時,她在等;在血雨傾盆鋪天蓋地,她依舊在等;今天她依舊在等,血雨淅淅瀝瀝漸止,浸潤了雨水的樹皮,泛著暗紅色,讓人忍不住地膽寒。

冷凝雪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那一片杜鵑花上,被雨水凌虐了一個月,早已散落一地,只留下殘枝敗葉依舊在風中招搖。

敗落的花朵,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褪去鮮紅的顏色,露出一股滄桑的白,最後才會爛在泥土裡,可是經過了血雨的杜鵑花,卻異常的妖豔,格外的惹眼。

冷凝雪站在高大的樹幹上,看著那散落一地的花瓣,獨自垂淚,碧藍的衣裙和那紫色的秀髮在風中招搖,顯得有些凌亂,就像是她此刻的心。

“說好的一起看杜鵑花呢!”

所有的擔心,憂慮,思念等等,最終也只化作了一聲幽怨!

內心煩躁的不僅僅是冷凝雪,名劍痕也是心緒不寧,站在積分大殿的窗前,目光幽幽地看著暗紅色天空,時不時地長吁短嘆,最後忍不住地罵了一句:“這臭小子去哪了!”

那日,屠血城大戰,名劍痕和赫連家的老者,神識一直盯著那裡,當然他也不忘看著墨知,可是深夜時候,原本一直在他神識內的墨知突然失去了氣息,然後就此消失無影。

那是因為老劍修設下了隔絕陣法,隔斷了神識,這才使得名劍痕無法窺探,而後來從屠血城爆發的血氣衝擊,更是擾亂了虛空,讓名劍痕的神識內感應變弱,搜尋不到墨知的氣息。

為此,名劍痕一遍遍地神識掃視方圓十萬裡,可惜根本沒有墨知的影子,連個屍體都沒有,這讓他變得不安起來。

從墨知進入商學院的那一刻,他就一直護著墨知,任何強者想要暗中對墨知不利,都會受到自己的神識警告,這才是墨知能夠安然無恙的原因,否則還不知道哪些傢伙會突然跳出來對墨知下手呢。

可此次事情出乎了他的預料,變得難辦起來。

隱賢居的生意更加紅火,因為越來越多的人來到東都,準備找到一些靠山,能夠跟著進入蠻荒大陸,而此刻他們津津樂道的話題卻是數月之前的屠血城之戰。

“嘿,你還不知道啊,據說那屠血城有蛟龍出世,想要吃人,被都衛大人攔腰斬斷,血飄千里,好傢伙,這才有了血雨之說!”

一個激靈的客人,背上揹著兩把斧頭,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那蛟龍和都衛的英勇身姿,自己覺得神似無比,可落在別人眼裡,就是個耍寶的大馬猴而已。

“拉倒吧!”

對面一個喝的頭昏腦脹的胖子,扯著嗓門喊道:“沒看到可別放屁,那屠血城分明是龍血泉湧,引來巨大的兇獸,這才導致了一場大戰,現在那裡可是化作了一片方圓數千裡的血湖,哪裡有什麼狗屁的蛟龍!”

同桌的人一見這廝身形彪悍,且說得有鼻子有眼,紛紛帶笑稱是,紅著臉的胖子,更是得意三分,嗓門更高。

只是他沒注意,在他扯著嗓門喊得時候,一隻從地下伸出的手,已經將他那圓鼓鼓腰部的資源袋摘走了。

隨後在隱賢居的後院裡,一身塵土的復興者嗖地竄了出來,賊眉鼠眼地打量了周圍一眼,確認沒人,這才興沖沖地開啟資源袋子。

可還沒來得及看,就聽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有少主的訊息沒有?”

突兀的聲音,嚇的復興者差點跳起來,趕緊將資源袋藏在背後,笑呵呵地看著一臉肅殺的華業,道:“華叔,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少主確實去了王宮,可是隨後被人追著跑,到現在也沒有那個王爺的訊息,而跟著少主一起去的那兩個姑娘已經平安回來了,想來少主應該平安無事,你不用太擔心,而且無面大人不是回信說少主無礙嘛!”

華業微微鬆了口氣,也猜到了墨知為何消失一陣子,動靜鬧著這麼大,世家一派開始的時候不明白,可一旦他們回過味來,立刻便明白問題就出現靈血這裡。

經過長漸漸的發酵,屠血城的平地波瀾,被人們稱為血雨事件,只是雖然各方還在緊鑼密鼓地調查這次多方突兀碰撞的原因,可除了墨知幾個人,估計沒有人知道真相了。

然而就在有人期盼,有人等待,有人不安的時候,整個事件一手策劃者,或者說是幕後黑手,正在一處密林裡,和一隻花斑黑豹角力。

花斑豹身高一丈,一身黑貓帶著灰色斑點,兩根手臂粗的鋸齒散發著奕奕寒光,那是它最大的依仗,以往和其他兇獸交手,往往能夠憑藉自己的速度,給對手致命的一擊,咬斷對手的喉管,這也是他能夠制霸這片山崖的原因。

“吼!”

花斑豹灰黃的眸子打量著眼前的弱小人類,終於嗜血的本性爆發,怒吼一聲再次發起攻擊。

這隻已經臨近五階的兇獸,巨大的蹄子翻飛,猛然衝擊起來,快的像是一道黑線,眨眼躍到了墨知頭頂,血盆大口帶著無盡的腥臭味,一口吞了下來。

然後就在它內心欣喜,即將果腹的時候,墨知慢條斯理地抬頭看了它一眼,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隨即身上金光大作,一個金色的罡氣飛起而出,罡氣成人型,上面的靈紋已經被破壞的差不多了,可那元嬰的本體卻絲毫未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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