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楚泰山的過往(1 / 1)
見狀,楚泰山卻不急不躁,端起茶杯,享受的眯起雙眼,抿了一口,盡情的細品口中的滋味。
“……”
見他這副模樣,陳遠沒好氣的向座椅上一靠,也被催促,靜等楚泰山開口。
“嘖!”
享受的發出一聲滿足聲音。
楚泰山望去,見陳遠杯中的茶水,一口沒碰,不由遺憾道:“這白雨金針,一兩五萬,已是市面上所能買到,幾乎最貴的名茶之一。”
“所以呢?”
陳遠悻悻反問道。
楚泰山低頭,再給自己倒了一杯,道:“但是,以前沒有洗白上岸的時候,我是不喝這東西的。”
看向陳遠,楚泰山樂呵呵道:“陳先生別以為我在搞神秘側的打啞謎,其實我今天要和你談的事情,非常地接地氣。”
“你說,我聽聽如何接地氣。”
“就說這杯茶,當年我沒有洗白上岸的時候,不是喝不起,而是當時的錢,沾血、帶黑,見不得光,無法像現在這樣光明正大的拿到太陽下揮霍。”
聲音一頓。
楚泰山話鋒一轉道:“陳先生認為,見不得光的黑錢,和乾乾淨淨的白錢,有什麼區別嗎?”
“黑錢花著受限,必須得儘可能洗白,白錢……”
“錯了,從經濟學的角度而言,黑錢是白錢的一種衍生物,或者一種相關產物。”
楚泰山在陳遠不解的注視下,侃侃而談道:“一開始,是沒有錢黑錢的,但是,當官方發現,存在違法的黑色產業,於是,為了扼殺或遏制黑色產業的擴張,就提出了黑錢概念,圈定一個範圍……譬如,賭場是不合法的,所以賭場的盈利去銀行存錢,存不了。”
陳遠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錢,沒有黑白,都是國家發行的合法鈔票,只不過人們賦予了其黑白的定義。”
楚泰山停頓了一下,笑吟吟的看著陳遠道:“由此,也就產生了一個問題,誰能洗白黑錢,誰就近乎以一種合法的方式,控制了對方。”
“……”
陳遠眯起雙眼,隱約間,他終於跟上了楚泰山的思路。
“所以,我來問陳先生一個問題,這江城地下世界,誰說了算?”
楚泰山不緊不慢的一杯茶水下肚後,看著遲遲不語的陳遠,道:“其實陳先生心中應該已經有答案了。”
“嗯!”
陳遠輕輕點頭道:“你這算是代表唐家來警告我的嗎?”
別的地方不說。
在江城,誰有能力,大量的合法洗白黑錢?
動腦子想想就知道,只有一個,那便是唐家。
由此,也就引申出了一個極其可怕,甚至恐怖的真相。
誰在控制江城地下世界?
是昨晚雲端會所龍頭會上紅宴擂臺周圍的一眾龍頭老大嗎?
不!
他們只是站在臺前的人。
真正在幕後操控這一切的,是唐家。
那麼,楚泰山來找他鄭重其事的談事,要談什麼內容,也就不言而喻了。
“陳先生多慮了!”
楚泰山笑著搖頭道:“說實話,以你和唐小姐的交情來看,唐家無論如何,都不至於警告你,而且,更不會派遣我一個隱退的外人來幹著活。”
說到這裡。
楚泰山扭頭,神色蕭瑟的看向遠處的林海,帶著一股難言的沒落。
“大概在六七年前吧,當時我的勢力達到了極盛巔峰之勢,所有人都認為,我在兩三年內就能鯨吞江城,徹底成為江城地下世界唯一的龍頭。”
楚泰山微微低頭,落寞不已道:“可是外人又知道多少?只要唐家點頭,只要唐家願意收我當條看門狗,何須兩三年?兩三個月都不需要,我就能兵不血刃,統一江城地下世界。”
“但在極盛巔峰之時,你卻急流勇退。”
陳遠若有所思道:“看來唐家制止了你,並警告了你?”
“……”
楚泰山滿面迷茫之色的報之以沉默應對。
這副模樣,看的陳遠眉頭緊皺。
難道唐家沒有阻止楚泰山?
“我已經忘了具體是什麼時候了,那大概是初秋的一個夜晚吧。”
楚泰山放下茶杯,宛如面對老友一樣,緩緩講述起過往一段不為人知的塵封往事。
“為了那一天,我準備了大半年時間,我滿心澎湃,信心滿滿的拿著一份詳實計劃書,趕到了天下樓。”
楚泰山抿了抿嘴唇,神情蕭索道:“等了大半個小時候,唐鴻運到了。”
什麼?
陳遠瞪圓了雙眼,坐直身體,驚愕不已的看向楚泰山。
居然是唐雨墨的她爹?
“他沒有和我多說什麼,我幾次試圖挑起話題,但他都只是讓我吃菜喝酒,聊著一些商場有趣的八卦。”
嘴唇蠕動。
楚泰山顯得難受道:“最後,我實在忍不住,我……直接挑明瞭意圖,誠懇的告訴他,如果他肯點頭同意讓我統一江城的地下世界,從經濟收益上會帶給唐家多麼大的好處。”
情緒有些動容的楚泰山,皺起眉毛,有些煩躁的甩了甩腦袋。
“我記得我當時還列了一份報表,清晰的羅列出那些非常直觀的數字,最重要的,一旦我統一了江城地下世界,我絕對會忠心的充當唐家馬前卒,衝出江城,甚至在江南,為唐家攻城略地,當一個開路先鋒。”
低頭,喝茶。
整理了一下情緒後。
楚泰山看向陳遠,目光無喜無悲,毫無波瀾道:“你知道,唐鴻運怎麼說的嗎?”
“怎麼說?”
“喝多了?那就別喝了,來,吃飯,吃飯!”
這一刻,楚泰山沒有表達出任何情緒波瀾。
但陳遠卻感受到一種難以言述的窒息與絕望。
當你竭盡所能,無比鄭重其事的想要和對方談一件天大的事情時,對方卻笑眯眯的說你喝多了。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陳遠反正很難切身體會。
“後來呢?”
喝了口茶,陳遠目光滿是好奇的看向楚泰山。
楚泰山搖頭道:“沒了,回去後,我冷靜了幾天,就想明白一切,再後來,就慢慢開始拋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遣散手下弟兄,洗白上岸,成為了一個小有身家的合法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