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 去世(1 / 1)
夜深了,李緣身上仍帶著一絲酒氣,躲在西廂房跟何律師下棋,不敢來主屋這邊。
江婉直覺有些奇怪,問:“師父怎麼今晚沒過來陪孩子們?”
“他有新朋友陪著聊天吧。”陸子豪胡謅:“何律師辦過的案子沒幾百也有上千。師父可能很有興趣跟他探討一些法律方面的知識或例子。”
江婉並沒有多想,道:“黃叔帶著他的哥哥來蹭飯,我只來得及打招呼,全靠師父跟他們作陪。倉庫裡的年貨還沒備齊,明天還得讓嫂子和宮師傅出去採買。”
陸子豪知曉她這兩天在忙著準備年貨,倏地想起馬場那邊傳來的訊息。
“林哥說,他養的那群羊能宰了,說要給服裝廠那邊送一頭,給咱們這邊送兩頭。”
“喲!”江婉驚喜道:“那咱們可以吃刷羊肉或者烤羊肉吃。”
陸子豪點頭:“都行,你安排就是。”
江婉解釋:“秀眉說了,後天早上他們就要將貨車挪去博物館那邊。保鏢們也會跟著一起過去,住到他們租的宅子裡。”
“可算能清淨了。”陸子豪提議:“他們用過的被褥和被子枕頭什麼的,都可以帶過去,省得秀眉還得去買。咱們買多一些全新的擱倉庫裡備用。以後有新客人留宿,取出來是嶄新的被褥,有潔癖的人家才不會嫌棄。”
“好。”江婉大方應下:“讓他們帶過去吧。”
陸子豪想了想,問:“我姐最近沒打電話嗎?”
“沒有。”江婉答:“不過,她給我們寄了不少年貨過來,還給小歐他們三兄弟買了小棉襖。”
陸子豪低低嘆氣:“連春節都不回來……都不知道她在忙什麼。”
“聽說廠房蓋好了。”江婉答:“上回姐打電話說,過年期間沒法放假。也許,琳夢娜會過來陪她過春節。”
陸子豪忍不住問:“具體地址沒說嗎?”
“沒。”江婉解釋:“姐說她剛開始去的時候只能住旅館,後來廠房建好了,才能住廠房。地方有些偏,通訊不容易,說等接通了電話線,廠裡有門房後,再給我留地址和電話。估計這一陣子太忙了,就沒怎麼往家裡來電話。旅館的電話我記著,明天一大早或傍晚打過去問問看。”
陸子豪故意酸溜溜道:“她現在有別人陪,連過年都可以不回家。還問她做什麼?你就算問多十幾遍,她也照樣不回來。”
“瞧你說的!”江婉笑道:“這兒是她的家,她遲早都得回。”
陸子豪望著窗外,暗自掛念著遠在滬市的姐姐。
“……隨她吧,愛回不回。”
江婉知曉他素來嘴硬,轉開話題說了袁重山的事。
“午後跟肖師兄離開後,好像還沒回來。”
陸子豪忍不住猜測:“老人家想通了,願意成全這對苦命鴛鴦了?”
“不知道。”江婉想起袁重山的話,“哪怕老人家點頭了,也不一定能成。”
陸子豪起身:“我去後院問一問。”
很快地,他回來了。
“袁哥還沒回,我跟他們說了,暫時別排他的班,其他人替換上。”
江婉點點頭。
陸子豪又道:“我問他們說,需不需要回家過年,需要的話提前說一聲。只需要一人留崗,跟偉達一前一後就足夠了。”
過年期間,側門出版社那邊不用開,直接關閉門窗就行。
另外,雲奶奶的遺產都會盡數轉移離開,安保工作不用再那麼嚴密。
黑墨和玄黃已經長大,有它們一前一後守家,外加一個保安巡邏便夠了。
“我問過偉達了,他沒打算回家過年。”
江婉壓低嗓音:“他家的繼母很厲害,他爸沒怎麼管過他。他自小跟著外祖父母長大,可老人家現在年紀大了,輪流住在舅舅們的家裡。地方不大,他怕回去反而給舅舅們添麻煩。他每個月都會寄點錢給他的外公外婆。上個月他大舅給他打了電話,說外公摔傷了,他麻利寄了兩百塊錢回去。”
陸子豪頗為感動:“偉達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好男兒。他很穩重很可靠,繼續留他在心園吧。”
江婉微笑點頭:“我跟他說了,心園是他的另一個家,讓他放心繼續住下來。”
“可憐啊。”陸子豪心疼低聲:“明明有親人,卻沒有家。”
江婉輕笑道:“他都二十好幾了。等他娶了媳婦,生了娃,不就有家了嗎?”
“那是!”陸子豪桃花眼微眯,“不知道他有物件沒有?如果沒有,我讓廠裡的宋嫂給他介紹一個。廠裡的女工多,宋嫂最熱衷給他們介紹物件。聽宋哥說,好像已經撮合了好幾對,賺了幾袋媒人糖。”
江婉禁不住笑開了。
“你還不知道吧?小六讓他別找物件,等她長大了,嫁給他。”
陸子豪哈哈笑了,壓根沒當一回事。
夜深了,孩子們都睡著了。
陸子豪靠在炕邊,一邊看報紙,一邊打盹,不知不覺睡沉了。
江婉坐在書桌前,繼續奮筆疾書寫著稿子。
倏地,門外響起匆忙腳步聲。
接著,一陣輕輕敲門聲響起。
江婉擱下鋼筆,披上毛衣走出來開門。
竟是一身寒氣的袁重山!
他臉色有些沉重,皺著眉頭看著江婉。
“太太,肖恆讓我跟你和李老先生說一聲,他……他母親去世了。”
什麼?!!
江婉愣住了。
下午肖師兄說老人家突然精神大好,多半是迴光返照。那時她還安慰兩聲,說也有可能是得知當年的真相後,病情有了好轉。
沒想到竟真的是迴光返照!
袁重山嗓音低低,繼續:“肖恆說,將近年關,喪事不好大辦。另外,老家那邊離得遠,不想勞煩族親或一些舊親戚們跑一趟,打算儘量從簡。明天早上會舉辦簡單的喪儀活動,下午安排火葬。”
“那——”江婉關切問:“師兄和肖沫現在都還好吧?”
袁重山垂下眼眸,答:“肖恆還行,肖沫……她一直哭,哭得很傷心。”
江婉嘆氣:“我明天早上會載上師父一起去拜祭伯母,勸他們兄妹節哀。”
“嗯。”袁重山看向西廂房的方向,“李老先生已經歇下了,見你這邊還亮著燈,知曉你在寫稿子,便先告知你。”
他巡夜的時候,經常發現江婉會寫稿子到深夜,時不時還會熬夜看書。
江婉想了想,問:“袁哥,你……你明天應該也會去吧?”
“會。”袁重山解釋:“我明天請一天假,過去殯儀館那邊幫忙。”
江婉眸光微亮,低聲:“最近師兄和肖沫為了照顧伯母,人都熬憔悴了。喪事哪怕再簡單,也有許多事情要張羅。他們現在很需要你。”
袁重山聞言,似乎想到了什麼,欲言又止。
“太太,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江婉道:“儘管說。”
袁重山低聲:“我想讓偉達明天跟著去幫忙。”
啊?
江婉有些不明所以,問:“那邊很缺人手嗎?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得問一下偉達,徵求他的意見。”
袁重山解釋:“肖沫雖然在出版社工作多時,可她跟其他同事接觸甚少,大多數時間都是一個人待在倉庫那邊。唯一跟她有接觸或聊天的,只有王偉達。他可能是她在京都的唯一朋友。”
“好。”江婉應下了,“我相信偉達也會同意的。”
袁重山解釋:“肖恆說,他在京都除了你和老先生外,沒什麼親人,只有一眾同事們。他不想給同事們添麻煩,也不想搞公私不分那一套。所以,他那邊只有你和老先生會去拜祭。如果肖沫的朋友也能去,場面也不至於太冷清。”
“我懂。”江婉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