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2章 因材施教(1 / 1)
隔天一大早,江婉便載上李緣和王偉達,一併往殯儀館去。
陸子豪本想要帶郝老爹和他的幾個兒子一起去郊外遊玩,誰知郝老爹牽掛女兒的終身大事,暫時取消了。
“雲川呢?怎麼沒瞧見?昨天跟他商量好,今天要去拜訪未來親家的。”
陸子豪眼睛微動,不動聲色說他去找找看。
“雲川比較愛賴床,我去幫您喊他。”
郝老爹微笑答好。
陸子豪匆匆去了後院,發現西廂房靜悄悄的,炕上冷冷清清,顯然昨天晚上並沒有回來。
“姐夫。”東廂房的門開了,郝秀眉拎著一個大布包走出來,“你找他啊?他昨夜沒回。”
陸子豪挑了挑眉:“他回老宅去了……聽說老爺子可能今天要過來,他估計接人去了。”
“不是接人。”郝秀眉鬱悶糾正:“是請人去了。”
陸子豪尷尬笑了笑,道:“不管請還是沒請,人來了,才是最要緊的。”
郝秀眉呵呵冷笑:“要不是我昨天戳穿他,要不是我阿爹故意以進為退逼他,他會跑出去請人?”
陸子豪苦笑:“他能把人請回來,才是最重要的。秀眉,雲川一向不擅長人情世故那一套,你該是瞭解他的。”
郝秀眉冷哼:“他年輕不懂事,難不成他的爹媽也年輕不懂事?老爺子那邊,我不好說什麼。但我已經主動說了,說我阿爹和哥哥們都在心園。之前葉雲川也跟老人家說過,我阿爹和哥哥們會來參加婚禮。可他們家至今一點兒態度都沒有!前天晚上,我見老爺子沒主動問,還故意主動說。可他只說以後有機會要請我阿爹和哥哥們吃飯。他老人家能這麼說,即便態度不夠熱誠,不夠主動,我也不好嫌棄什麼,畢竟他是老一輩。可雲川的爹媽呢?呵呵!”
她最生氣的是葉雲川的父母,而不是葉雲川,更不是老爺子。
他們打一開始就瞧不起她,哪怕她跟雲川交往兩三年,哪怕都有口頭婚約了,他們至始至終都沒認可自己。
雲川好好的,他們找不到藉口來羞辱自己。
雲川上回做生意失敗,他們一開口便通通都是自己的錯。
說什麼賢惠的兒媳婦就該相夫教子,怎麼不勸著點,怎麼能讓雲川一口氣弄那麼大一筆錢去做生意!
就是因為她沒好好勸住葉雲川,他才會捅這麼大一個簍子!
後來,又出了什麼餿主意,讓她必須把師父留給她的遺產給葉雲川收拾爛攤子。
她拒絕了,他們就各種頤指氣揚,說什麼要不是她的錯,雲川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明明是他們的兒子不聽勸,非要去投那種看不見瞧不著的生意。
錯的人卻是自己!
那一刻起,她對這段感情開始有了動搖的心思。
在她看來,談感情可以是兩個人之間的事。但如果是結婚在一起,那便是兩家人的事。
一旦結婚,葉雲川的爹媽就是她的公公婆婆,就是她下半輩子的長輩。
一想起他們對自己的態度,她就難免心煩,甚至是心寒。
“姐夫,本以為兩年多的時間,足夠讓他的家裡人認可我,認可我們的感情,從而贊同我們的婚姻。可我終究是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葉雲川。他是長不大的男人,是被長輩們護在羽翼下的小男孩。他們家的門檻比我家高,所以哪怕我再有本事,他們都覺得可以睥睨我。以高高在上的態度,對待我和我的家人。”
陸子豪見平時大大咧咧嘴上總掛著笑的郝秀眉變得抑鬱不已,心裡再次狠狠罵了好兄弟。
不過,心裡即便要狠揍他,嘴上仍不忘為他說好話。
“秀眉,咱們認識也不是一時半會兒了,有些話大可以明說。你當初是因為什麼而看上雲川的,你心裡頭應該最清楚。他還是當初的那個他,他還是沒變呀。你絕不會是看上他的家世,看上他家有個睿智貴氣的老爺子,更不可能是因為他的糊塗爹媽,才想著要跟他處物件的。”
郝秀眉微微愣住了。
陸子豪繼續道:“你對他是有感情的,他對你也一片深情。你們是自由戀愛結合的,不是別人強硬撮合的。你和他在一起,一開始圖的是什麼,現在應該還是沒變的。既然如此,其他大可不必要太在意。”
郝秀眉嘆氣苦笑:“如果就一直只有我倆……我可以不在意。可惜不是了。姐夫,你是結了婚的人了,你知道家庭的責任有多重,知道結婚不止是兩個當事人,遠遠不止。”
陸子豪心裡這般認同,可他不敢這麼說。
“秀眉,說到底,以後要跟你相處一輩子的人是雲川,不是他的爹媽。他從小就跟著老爺子生活,極少回家跟父母相聚。他不是住老宅,就是在心園住,要麼就在廠裡宿舍。在他的觀念裡,從沒有跟父母住一起的想法。婚前尚且不跟爹媽住一塊兒,婚後就更不可能了。而且,據我所知,雲川從不站他爹媽那邊,而一直堅持站在你這邊。他才是你要處一輩子的人,他能跟你有共鳴,能在乎你疼你,才是你最該在意的。”
郝秀眉被勸動了,臉色稍微好一丟丟。
“……他對我,倒是從沒有變過。不管他爹媽怎麼說,他都一個勁兒認為是他們的錯,是他們糊塗,從沒勸我要將就要忍讓。”
“是啊。”陸子豪趁熱打鐵:“只要這個最主要最關鍵的人不犯糊塗,你就不算真的委屈。有他支援,你大可以想懟就懟,想罵就罵,犯不著給他爹媽面子。”
郝秀眉驚嚇笑了,低聲:“那……也不大好。我畢竟是晚輩,他們是長輩。我對他們畢恭畢敬,他們都敢對我頤指氣揚。如果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們不得氣暈啊?”
“不。”陸子豪搖頭:“有些人身份上是長輩,可他們卻連當長輩的資格都沒有。我跟其他人不一樣,我這人一向愛慣著自己。別人讓我不好受,管他是什麼人,反正你又不管我的三餐,憑什麼讓我受著?我該懟就懟,該罵就罵,才不管是不是長輩。”
郝秀眉聽到忍不住羨慕,雙眼發亮。
“……要不說,姐夫你壓根就不會有我這樣子的煩惱。”
陸子豪挑眉:“煩什麼惱?他們糊塗,他們瞧不起人,錯的明明是他們,做什麼反而讓自己煩惱?你就該讓他們煩,讓他們煩個夠。有些人喜歡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你就直接給他們灌罰酒,讓他們喝個夠。像他們那種大家庭出來的人,戳他們面子,不給他們機會擺譜,比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難受。”
郝秀眉豁然開朗,轉而笑開了。
“姐夫,好像——真是那麼一回事!”
陸子豪聳聳肩:“這有什麼難猜的?我自己也是大家族出來的,能不知己知彼啊?我再傳你一招——狠狠搓他們,越狠越好。因為他們這些人都是虛有其表,外強中乾,欺軟怕硬。你呀,越是強勢越是不把他們看在眼裡,他們反而不敢將你這麼樣。”
郝秀眉半信半疑,問:“……這樣做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陸子豪一臉理所當然:“氣得他們不理你了,不更好嗎?反正你也不樂意搭理他們,難不成還要給他們面子,給他們機會來你面前晃悠。”
郝秀眉被逗笑了。
“姐夫,我突然覺得——蠻有道理的哎!”
陸子豪白了她一眼,反問:“我說的話什麼時候沒道理了?”
郝秀眉豎起大拇指:“你跟婉姐勸人的方式截然不同,但我好像更喜歡你的建議哎!聽了讓人豁然開朗,心情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