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黃泉街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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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語然立即出門上車,一路猛踩油門狂飆。

原本兩個小時的路程,我們一個小時就到了。

黃河路位於青州城郊,整個十八號巷子,都是喪葬用品一條龍。

車子靠邊停下,沈語然下了車,茫然望著滿大街的花圈、棺材、香紙蠟燭鋪子。

“李先生,我們來這兒幹什麼?”

“跟我走就知道了。”

我憑藉記憶,沿街朝正南方向走,約莫走了十幾分鍾,就能看見一處欞星門。

沈語然好奇抬頭,“這是鳥居嗎?”

我皺眉說:“鳥居是倭國仿造牌樓,是次品冒牌貨,怎麼能和華夏正統之物相提並論。”

“這裡的石制牌樓,名為欞星門,是天上文星庇佑的神廟入口。”

走過欞星門,裡頭是一間磚瓦廟宇。

廟宇正中央,供奉的是土地神廟。

我從揹包中,取出三柱檀香點燃,插入香爐後退三步,並朝著沈語然招了招手。

“過來和我一起,朝土地爺磕三個頭。”

我們倆人叩拜三次後,檀香迅速燃燒,化作陣陣青煙消失。

待轉身時,前方出現漫天的大霧。

霧氣飄蕩渺茫,我們放眼四望,僅僅能看清五米內的景象。

沈語然神情惶惑,“李先生,剛才還是正午,天色怎麼一下子暗成這樣?像快黑了似的。”

我說:“無論是鳥居,還是欞星門,都代表著一種結界。”

“我們踏入結界,徵求神明同意後,就能進入鬼神的世界。”

“這裡,已經不屬於人間。”

我帶著戰戰兢兢的沈語然出了欞星門,回到青石鋪路的大街上。

我低聲說:“記著,待會兒無論看見什麼,都不要大驚小怪。”

沈語然柔荑攥緊我的胳膊,身體緊緊挨著我,生怕忽然被甩下。

街道入口處的石碑上,赫然寫著猩紅的三個大字——黃泉街

街道冷清,家家閉戶,少見行人。

每一處店鋪門口,都有一盞白燈籠,上頭掛著幌子和招牌。

小時候,爺爺要下山購買法器用品,帶我來過黃泉街幾次。

我憑藉十年前的記憶,走到一處老周雜貨鋪門口。

虛掩著的木門,被我輕輕推開。

屋內,正對門是高大的櫃檯,一個穿綢布長衫,戴著金絲框小眼鏡的瘦老頭,正對著油燈看線裝書。

他看得入神,以至於沒注意到我和沈語然進門。

忽然,老頭抽了抽鼻子,綠瑩瑩的眼睛詫異的望著我的方向。

“活人?”

沈語然嚇得嗖一聲,躲在我的身後。

我抱拳說:“天師門傳人李四海,來找前輩買點東西。”

“天師門?你是李天罡的徒弟。”

老頭神色一震,隨後態度和藹了不少,“你來我這兒,想借什麼?”

我說:“三條腿的血蟾。”

“這東西好辦。”

老頭彎下腰,從腳下櫃子裡的雜貨中,翻騰出一張像鞋墊似的紅色蛤蟆幹。

他又拿了一口陶瓷甕,將蛤蟆幹放進去後,拎起茶壺,往裡頭澆灌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澆灌進去後,老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還熱情的招呼說:“新上的紅茶,你們要不要來一杯?”

嗅著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我連連擺手,“不了。”

“嘖嘖,沒福氣的凡人啊……”

不多會兒,陶瓷甕裡的蛤蟆幹,身體慢慢充盈,變成血泊色,發出咕咕的聲響。

沈語然驚訝,“它活過來了!”

我瞪了她一眼,沈語然意識到說錯話,尷尬低下頭。

老頭綠瑩瑩的眼珠,閃過詭異的光,沙啞聲音陡然響起。

“呵呵,小丫頭真有意思。”

我將沈語然擋在身後,隨即從兜裡掏出五張自己親筆畫的雷法符咒。

“五雷符,可誅滅惡鬼。”

“拿它換你的三足血蟾,夠是不夠?”

老頭兒眼前一亮,拿起符咒放在鼻端嗅了嗅,嘖嘖感嘆說:“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李先生,看樣子你已經繼承了老天師的法門,可喜可賀啊。”

剛才,老頭一口一個‘你’。

見識過五雷法以後,我就成了李先生。

這小老頭,真夠市儈的。

我抱起三足金蟬的陶瓷甕,用包袱皮小心翼翼包裹好,塞到沈語然的懷裡。

“老闆,回見。”

我轉身要走,老頭連忙開口,“李先生,我這兒還有別的寶貝,你要不要拿身邊的東西來換?”

讓我拿東西來換!?

我轉過身,冷眼盯著老頭,“你相中我身邊的什麼了?”

老頭嘿嘿一笑,“你身邊的不羨羊,我可以高價收。”

“如此絕品,如此絕色,嘖嘖……吃上一口,賽過活神仙!”

死老東西,欺人太甚!

我猛然掐訣,“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浩劫,證吾神通!”

無數金光從我體內亮起,迅速將狹窄的雜貨鋪映照得金燦燦一片。

老頭被金光籠罩,渾身呲呲的冒出黑煙,慘叫著連滾帶爬,鑽進桌子底下。

“不敢了,小的不敢了!”

“求天師大人收了神通!”

老頭氣息萎靡,眼看著就要被金光咒烤死。

我這才收去金光,冷聲說:“看在你是我爺爺舊相識的份上,饒了你一條狗命!”

“下次再敢沒規矩,我殺了你,到土地爺那裡也有說法!”

老頭跪在地上,磕頭像小雞啄米,連連求饒。

我帶著沈語然匆匆出門,回到土地廟,再度焚香磕頭。

再次走出欞星門,我們已經站在大街上。

沈語然大鬆了一口氣,不解的問:“你剛才怎麼忽然就動手?”

我說:“黃泉街有規矩,只有買主能開口要東西,賣主不能開口索要。”

“死人管活人要東西,是犯忌諱的。”

“死老頭子知道規矩,仍然明知故犯,分明是瞧不起我。”

“我不亮出點手段來,他下次還不把我當回事。”

沈語然嚇得俏臉蒼白,“剛才那一條街開店的,都是死人?”

“對。”

“那老頭說的‘不羨羊’是什麼東西?”

“就是你。”

我解釋說:“‘不羨羊’的稱呼,最早出現在紀曉嵐的《草微堂記》,說的就是饑荒年間的人。”

沈語然嚇得俏臉蒼白,不敢再開口多問。

時間已經到了中午,我們隨便找了個小賣部,買點麵包汽水墊墊肚子,就再度開車上路。

這一次,我們去的是楊家祖墳。

下午三點左右,沈語然將車子停在兩山中央,一片平坦翠綠的草地上。

草地中央,依靠水塘的位置,豎著一座大墳。

墳高近五米,上頭繁花似錦綠草如茵,前方還雕有鎮墓的玄武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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