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繭中人（六） （1 / 1）
我沒好氣的說：“要不你吃下去試試？”
“如果你死了，證明有毒。沒死就證明沒毒，省得我調查麻煩。”
賈鋼鋒捂著嘴，連連擺手說：“別，大哥慢慢調查。”
我用筷子扒拉了半天，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
我問:“江雪，你以前吃沒吃過這種糯米餡料？”
江雪說：“沒有。”
我忍著噁心，伸手捏了一粒像老鼠屎一樣的東西，放在手心仔細打量。
忽然，這玩意兒動了一下！
緊閉的房間裡沒有風，我更是一動沒動，就是這個小玩意在動！
我思索許久，大概猜到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我從飯桌上，拿了個鐵質湯匙，將手心的玩意兒放在勺子中央。
桌上有一盞油燈，我將鐵勺子放在油燈上炙烤。
滋滋——
老鼠屎似的黑點，被烤得滋滋冒油。
劉雅萱抽了抽鼻子，神情緊張的道：“李先生，勺子裡有蛋白質的燒焦味，難道黑色的東西是肉類？”
“什麼肉類長得這麼奇怪？”
我凝聲說：“是蟲卵。”
我舀出一勺蟲卵，放在白瓷碗裡，用溫水化開後，將瓷碗遞給賈鋼鋒。
賈鋼鋒驚恐的道：“大哥，你不會是讓我把這玩意兒喝了吧！？”
我說：“你咬破指尖，弄一滴鮮血進去。”
賈鋼鋒是神血狼族，鮮血中同樣具有神性，僅僅一滴鮮血，就足夠滋養這些蟲卵。
幾秒中過去，裡頭的黑點開始迅速膨脹，化作肥胖的小蟲子。
又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白白胖胖的蟲子從中央撕裂一個口子，飛蛾從裡頭撲稜稜的鑽出。
江雪和劉雅萱嚇得俏臉煞白，賈鋼鋒則忍不住陣陣乾嘔。
我迅速倒入開水，把所有飛蛾燙死，潑入垃圾桶。
剩下的糯米糰子，被我在門口挖坑掩埋。
江雪眼眸流淌出兩行清淚，哽咽著說：“難道……我乾媽想要害死我？”
我說：“不見得。”
“有兩種可能，第一個可能就是像你剛才說的，老嫗確實是沒憋著好屁。”
“第二種可能，你乾媽和你一樣，意識都不怎麼清醒。”
“就像是一些老年痴呆的病人，會把下水道的食物，撿回去給自己的孩子吃。”
“你乾媽的確在糯米糰子中下蠱，不見得是要害你。”
江雪神色複雜，低著頭沉默不語。
眼下，我們不知道的東西還太多。
我必須瞭解清楚老嫗的全部訊息，才能夠推斷出事情的經過。
我凝聲說：“江雪，事關重大，你必須得跟著我的思路，儘快把事情理清楚。”
江雪擦拭眼角淚珠，強忍著哽咽，幫我在宅子裡蒐集證據。
劉雅萱和賈鋼鋒倆人，也在不同房間內尋找線索。
找東西時，江雪大概和我交代清楚，自己家裡是幹什麼的。
在她五六歲的時候，被幹媽陳文秀收養，搬入錦繡鎮居住一整年。
由於間隔過遠，江雪並不記得生活細節，只知道小賣部老爺子，以及錦繡鎮的大概模樣。
六歲那年，她就搬出村子，到陝地的礦區附近生活、學習。
六歲到十五歲的這段時間裡，她會偶爾回一趟錦繡鎮探望陳文秀，每次居住時間都不到一個月。
直到十六歲那年，她拿著錢自己開了個小礦場，就再也沒回來過。
不過每隔一個月，她都會和陳文秀通個電話……
通電話？
聽到這裡，我就察覺到些許不對勁。
整個錦繡鎮就只有幾個老電線杆子，連訊號塔都沒有，哪來的什麼電話？
我當即說：“你翻出聊天記錄，找到最近幾次與陳文秀通話的記錄。”
江雪翻動手機，找到通話訊息記錄。
通話記錄上，寫著‘乾媽’兩個字。
我點了一下姓名，直接把電話撥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查明後再播……”
江雪愕然，又嘗試撥打幾次，依然是空號。
她驚聲道：“怎麼會這樣！難道乾媽把號碼給登出了！？”
我搖了搖頭，心裡頭更加擔憂。
“你每次的聊天記錄，都沒有通話時長。”
“你的確是撥打過電話，但根本沒打通，你是在對著空氣聊天。”
江雪握著手機，陷入良久的茫然與呆滯。
我再問：“你剛才和我說，十六歲之前，每年都會回來一趟對不對？”
此時，江雪已經沒了信心，弱弱的說了句，“好像……是。”
我問：“你睡的地方，衣櫃是什麼顏色？”
江雪神色有些犯難，“這個……我不太清楚。”
我再問：“你來錦繡鎮居住的時間裡，除了陳文秀和小賣部的大爺，還有沒有見過旁人？”
江雪痛苦的捂著腦袋，“好像是有，可我記不太清楚……”
我摟著她的肩膀，寬慰說：“既然想不起，就不必硬想。”
“你大概是遭遇了鬼蜮，和陳文秀一樣，變得神志不清。”
“鬼蜮的人，會給你們編織一段幻境，讓你們深信不疑，心甘情願的為他們服務。”
“有句老話叫‘鬼迷心竅’，就是這個意思。”
等江雪的情緒平復一些，我才詢問：“你知不知道，錦繡鎮的產業是什麼？”
這一次，江雪沒有犯迷糊。
她不緊不慢的說：“我以前聽乾媽說過，錦繡鎮主營是錦繡。”
“我們的錦繡，能給人帶來錦繡前程，有大批大批有錢有勢的人，爭相來購買。”
“賺到的錢，就拿去找上頭的人進貨，繼續從事生產。”
我不解，“最頂尖的手織絲綢，最多不過賣個三五萬，難道比你經營礦場還有錢？”
江雪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這兩種行業，根本無法比。”
“我聽乾媽說過，一件錦繡前程的衣裳，便宜的幾十萬，貴的幾百上千萬。”
“上億一件的，也多到數不勝數。”
我懷疑江雪又是在胡說，於是問了她許多細節。
詭異的是，江雪對答如流，連交易時雙方說過什麼，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絕不是在胡說，錦繡鎮製作的錦繡，真的可以賣無數個億！
我的三觀徹底被顛覆！
難道錦繡鎮製作的布料，真的能夠給人錦繡前程？
什麼樣的錦繡前程，能價值無數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