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千屍鎖魂(八) (1 / 1)
頭頂一輪圓月皎潔,林中微風習習,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芳香。
只可惜,遠處的兩頭石妖,著實有些煞風景。
蘇雯趴在我背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問:“李先生,我不重不重?”
我費力的緊了緊腰上的繩子,毫不猶豫的說:“真特麼重!”
蘇雯紅著臉,不好意思再問。
蘇雯不僅修過路陰陽學派的法術,還兼修劍術,看起來不胖,實際身體格外結實。
她趴在我背上,我都能感受到緊繃的小腹肌肉。
好在我常年鍛鍊身體,在平坦的林子裡,揹著蘇雯走路並不算費勁。
第二次揹著蘇雯走路,要比當初在困龍灘山區時,要容易太多。
蘇雯的傷勢,大概三天就能夠痊癒。
我們身上的那點食物,連塞牙縫都不夠,我得想辦法弄點東西吃。
周遭全是困陣,我們無論怎麼走,都是原地打圈,肯定走不出去。
好在二八槓停放的位置,離這裡沒多遠。
走了大概二十幾分鍾,我看到了靠在路邊的車子。
車子的後座上,還放著整整一籃子的野生蘑菇。
我架起火堆,用飯盒煮了一鍋蘑菇湯。
蘇雯病懨懨的坐在樹下,靜靜的看著我生火做飯。
“李先生,樹上蹲著一隻山雞。”
近十米高的樹杈上,的確蹲著一隻毛髮鮮亮的山雞。
這玩意兒不僅和鳥一樣會飛,跑起來也比人還快。
我無奈的道:“如果我也能飛,今兒晚上你就有肉吃。”
“可惜,我沒長出那玩意兒。”
蘇雯從腰間取出匕首,抬手間閃過一道寒光。
樹杈上的山雞,發出悽慘刺耳的鳴叫聲,剛好摔倒在我的腳邊。
我驚愕看了蘇雯一眼,旋即默默蹲下身子,開始處理山雞。
今晚託蘇雯的福,我們能吃上一頓熱騰騰的雞肉。
夜裡,我扯了些乾草鋪在地上,勉強在林子裡湊合睡。
我和蘇雯肩並肩,躺在乾草垛上。
她吃過東西,精氣神好了許多,蒼白俏臉逐漸恢復血色。
“李先生,今天我們遇見的怪物,像蛇又像鱷魚,或者是蜥蜴。”
“你覺得,它是個什麼怪物?”
我凝聲說:“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點,以它的實力,取咱們的性命輕而易舉!”
王秀敏的屍體,已經被水下類蛇的怪物帶走。
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想要虎口奪食,等同於找死。
我和蘇雯短暫商議後,決定在林中蟄伏修養三日。
等蘇雯傷勢恢復,我們滅掉佈置下迷陣的石妖,想辦法離開千手佛窟。
當晚,我和蘇雯輪流守夜。
我揹著她跑了一路,早已經筋疲力竭,蘇雯格外貼心的讓我先睡。
我剛閉上眼,就沉沉的睡了去……
修道之人,氣血充盈,精氣神圓滿,睡覺向來是安穩的。
今夜,我卻罕見的做了個噩夢。
我夢見林子裡發了大水,我和蘇雯浸泡在汪洋中,水流不停往嘴裡灌。
滔滔洪水中,有體長近百米,渾身黝黑布滿鱗片的大蛇,圍繞著我們的身體徘徊。
我在水裡拼命掙扎著,努力朝大蛇相反的方向遊動。
不知掙扎多久,四周的水面平靜,再也看不見那條粗碩的尾巴。
我抱著蘇雯,大口的在水裡喘著粗氣。
忽然,我身前半米的位置,冒出咕嚕嚕的泡沫。
一顆近三米高的腦袋,從水中緩緩鑽出,渾黃的豎瞳死死的盯著我。
皎潔月光下,它漆黑色鱗片閃爍著鋒銳的光芒。
一瞬間,我的呼吸都為之停滯。
“醒醒!李先生,出事了!”
我懷裡的蘇雯,忽然發出聲音。
夢境中的場景迅速變得模糊,我再度睜開眼時,正看見蘇雯一臉擔憂的望著我。
我擦拭去額頭冷汗,坐起身氣喘吁吁的說:“我剛才做了一個噩夢。”
蘇雯沒有搭話,焦急的說:“我能感應到,一股很可怕的力量,正在朝著我們快速逼近!”
可怕的力量?
我連忙掐指測算,赫然感應到正西河邊的方向,有一股恐怖的陰力,正朝著我們迅速逼近!
陰力濃郁的程度,以至於無需羅盤,我都能感知到它的方位!
能產生如此強大妖力的,必是蛇妖無疑!
方才,我做的噩夢,也與蛇妖有關,應該是冥冥中的預警。
我來不及磨嘰,將腳踏車上的包裹、行李全部扔下,扶著蘇雯坐在後頭。
“抓穩了!”
蘇雯蜷成一團,死死摟著車後座。
林子雖說平坦,但有不少荊棘亂石,騎車鐵定是不可能。
推著蘇雯走,總比揹著她要輕巧許多。
我推著車子,沿相對平坦的道路狂奔。
身後的蛇妖,像是能感知到我體內的力量。
不管怎麼跑,它產生的陰力,始終在距離我三公里的範圍。
跑了整整有半個時辰,蘇雯俏臉驚恐,聲音顫抖著說:“李先生,好像……有點不對勁!”
“這棵大槐樹旁,還有咱們之前生火留下的記號。”
我轉頭看向槐樹的方向,地上除了燃燒留下的灰燼,還有我們扔下的包裹。
跑了這麼久,我特麼還是原地轉圈!
不遠處的叢林裡,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渾身緊繃,下意識甩出一道雷法符咒。
轟——
灌木叢被轟開,藏身在裡頭的兩個石妖,正嘿嘿笑著朝我們扮鬼臉。
我提劍往前衝,它們就後退。
我氣呼呼的回到蘇雯的身邊,它們就往前靠近。
石人不會疲倦,無需進食,它是打算活活消耗死我們!
蘇雯捂著傷口,吃力的從腳踏車上翻下。
“我……我好像能走了。”
蘇若昀給我的丹藥格外管用,僅僅過去五個小時左右,就讓受到致命傷的蘇雯,可以勉強走動。
蛇妖體內的煞氣,離我們越來越近。
我沒有盲目的疲於奔命,而是站在原地,絞盡腦汁的思考著,蛇妖是怎麼發現我們的!
妖族沒傳承,沒功法,哪怕實力再強,也無法遠距離感知到活人的氣息。
三公里開外,蛇妖憑實力,同樣看不見我們。
至於氣味,則更加扯淡。
人身上的氣味,比所有野生動物都要淡,附近的黃皮子、刺蝟、老鼠,都比我們的氣味更重。
我恍然想起一件事。
動物對鮮血的味道,是格外敏感的。
蘇雯的傷口,還在一點點的向外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