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千屍鎖魂(九) (1 / 1)
蘇雯懊惱的咕噥,“附近有那麼多迷陣,蛇妖是怎麼精準鎖定我們位置的?”
我說:“它能感知到你流出的鮮血。”
剎那間,蘇雯俏臉蒼白,絕望的望著我。
“那……那怎麼辦?”
怎麼辦?壓根沒辦法。
紗布上沾滿了鮮血,味道就是從紗布上發出的。
可如果扯開紗布,蘇雯剛剛凝固的傷口,很快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正當我頭疼的時候,蘇雯淚漣漣的說:“李先生,你帶我走了一路,已經足夠辛苦。”
“我用血腥味幫你引開蛇妖,你自己想辦法逃跑。”
蛇妖距離越來越近,我額頭冷汗越流越多。
不遠處,兩個石妖再度發出笑聲,一副賤兮兮瞧熱鬧的模樣。
瞧見它們,我的腦子裡忽然蹦出了主意。
呵,既然它們喜歡笑,就多笑一會兒。
我攥緊拳頭,狠狠砸在自己的鼻子上,仰頭將鼻血吸入嘴裡,猛的噴出一口鮮血。
距離不遠處的石妖,剎那間被鮮血給塗滿。
我拽著蘇雯,“能自己走嗎?”
蘇雯點了點頭。
我撕下一截衣袖,纏繞在蘇雯的眼睛上,“四周都是幻陣,如果憑藉眼睛,我們一輩子也走不出去。”
“河流就在咱們的不遠處,你嘗試聽水流聲,循著聲音的方向走。”
纏繞黑布的蘇雯,牽著我的手,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著。
我負責幫她避開前方障礙,儘量沿著筆直的道路行進。
後頭的石人,依舊不遠不近的跟著我們。
突然間,一道黑影從樹後鑽出!
我這才看清,蛇妖究竟長著什麼樣子。
它上半身像是蜥蜴人,渾身遍佈黑色鱗片,一雙三角眼,倆凹陷的鼻孔,還有呲著毒牙的嘴。
蛇妖下半身,則是長長的蛇尾。
它的樣子,和我夢境中的怪物一模一樣。
蛇妖給我的壓迫力實在太強,我握著青銅劍的手,都在忍不住的哆嗦著。
蛇妖出現後,並沒有朝我們動手,而是撲向其中一個石妖。
曾經被我用一沓雷法符咒轟炸,又被蘇雯用陰陽二氣腐蝕的石妖,到現在仍生龍活虎。
蛇妖伸長尾巴,將其中一個石妖捲起,張大嘴咔嚓咬下去!
石妖的半截身子,被一口咬下。
蛇妖嫻熟吐出石頭,從半截殘軀中,叼出一塊渾圓的精魄,仰頭咕咚吞下。
剩下的一頭石妖,顧不上跟蹤我們,撒腿就朝下坡的方向跑。
蛇妖在它身後,緊緊的跟著。
我大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果然沒有猜錯!
蛇妖是用鮮血來辨別位置的,瞧熱鬧不嫌事大的石妖,就成了我的替死鬼。
以石妖的速度,應該拖延不了多會兒。
我抓住這段寶貴的時間,和蘇雯快速朝著河流的方向逼近。
走了整整二十多分鐘,我們終於看見滔滔流淌的大河。
不論幻陣怎樣變化,河流的方向都是固定的。
且河流越往前就越淺,約莫向前二十里地左右,就會經過公路旁的小石橋。
我問:“你會游泳嗎?”
蘇雯搖了搖頭,望著湍急的河流,眼眸中透著些許驚慌。
我正琢磨著,該怎樣帶蘇雯一起,順著河流前往村子時,身後濃郁的陰力再次出現!
這下糟了!
蘇雯身上血腥味很濃,我們唯一能躲藏、遮蔽氣息的地方,就只有水底。
我迅速取出黃色符紙,咬破指尖寫下兩張避水符籙。
我將符咒遞給蘇雯,凝聲警告說:“待會兒下去以後,將符籙叼在嘴裡,就能正常呼吸。”
“一張符籙,大概能支撐十分鐘左右。”
“我們只能賭,賭蛇妖不會下水尋找,而是去別的地方。”
“否則,咱們就只能在水下和它死鬥!”
蘇雯叼著符籙,驚恐的點了點頭。
我取出腰帶,與蘇雯綁在一起。
我找了一塊大石頭抱住,縱身躍入河中。
俗話說得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蛇妖應該不會想到,我們會藏身在它的巢穴中。
有避水咒加持,我在水中能夠正常呼吸。
蘇雯最初神情緊張,等徹底沉入到水下,在岩石上頭站穩,她才稍稍安定一些。
水下多湍急暗流,我們被扯得東倒西歪。
我扯著蘇雯的胳膊,扶著水底的岩石,想要找到一處夾縫,躲避水流沖刷。
摸索了一會兒,我赫然看見前方有一處黑魆魆的石洞。
我和蘇雯一起,鑽入石洞之中。
石洞內的水下,有延伸向上的石階。
我和蘇雯相互攙扶,抵禦著水流沖刷,艱難的向上走。
走了大概五米左右,石階到了盡頭,上方是巨大的鐘乳石洞。
鐘乳石洞的四周,鑲嵌著夜光石,正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蘇雯茫然環顧四周,“蛇妖就住在這裡嗎?”
我歪著腦袋,倒出耳朵裡的水,“應該是。”
“咱們現在只能祈禱,蛇妖不會發現我們。”
我屏息凝神,仔細感應周遭的陰力。
蛇妖的陰力,離我們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感應不到。
它應該是去別的地方尋找我們,且距我們的直線距離,至少十里地開外。
我大鬆了一口氣,疲憊的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蘇雯俏臉緊繃,指著溶洞正前方,“李先生,前邊好像有什麼東西!”
我抖了抖身上的水,循著蘇雯手指的方向觀察。
溶洞高約五米,寬三米,朝向西北方向延伸。
前邊拐角的位置,正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陰力。
我走到拐角檢視,前方場景結結實實把我嚇了一跳。
拐角前方,是一處巨大的祭壇。
祭壇呈圓形,直徑約百米,四周鋪設有青灰磚,上銘刻有蚯蚓攀爬似的篆文。
我辨認許久,也沒認出這是什麼文字。
在祭壇正中央,站著七八十具女人的屍身。
女人大都年輕貌美,身不著寸縷,皮膚上被用黑色顏料寫下我看不懂的篆文。
在每個女人的腳邊,都放有一個白瓷碗。
白瓷碗裡,有一根燈芯,正燃著綠油油的燈火。
屍油從她們的下巴,滴滴答答向下流淌,灌注入白瓷碗中,以保證油燈不滅。
我注意到,王秀敏的屍體就排在最後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