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喪心病狂(1 / 1)
大雪過後,強大的能量撞擊最容易導致雪崩。
隨之而來的,是山崩地震,也只能聽見轟轟的響聲了。
梅檸黎想,這人,真狠,讓自己屍骨無存也要弄死他們。
她第一時間抓住了廖光馳的手,想要帶他離開這裡。
可是雪地已經正在坍塌了,就腳下那一塊。
梅檸黎帶著廖光馳,直接飛出這片地方,後來一個接著一個,都離開了。
看到大家安然無恙,梅檸黎鬆了一口氣。
突然,梅檸黎站的地方開始坍塌,這一次,他們都真的來不及離開了!
危機時刻,梅檸黎直接用內力打了一個保護球,把廖光馳送離這個地方。
“小妹,你在做什麼?”本來用輕功飛到一半的梅君程突然看見這一幕,嚇得要死,直接吼出聲。
她知不知道,這一次,她玩的是自己的命!
隨著梅君程的聲音,梅檸黎腳下那一塊完全坍塌,她和唐書澤都在下墜。
梅君程和廖光馳已經沒有辦法趕回來救人了……
雪崩的響聲埋沒了廖光馳和梅君程的叫聲,這個時候,只有梅玉卿離唐書澤和梅檸黎最近了。
一個是夫君,一個是妹妹,梅玉卿一手一個,帶著就飛。
但是,她們沒有辦法離開坍塌的雪了,因為梅玉卿不可能可以帶兩個人的。
出於私心,梅君程和廖光馳都希望她救梅檸黎。
唐書澤看著梅玉卿,不想讓她為難,又的確想看看她的選擇。
但是,梅檸黎卻把唐書澤推給梅玉卿。
千鈞一髮的時候,梅玉卿清楚了自己的實力,她只能帶走一個,而且,必須犧牲另外一個做助力。
必須踩著另一個救其中一個!
可是,一邊是最愛她的夫君,一邊是她最愛的妹妹,讓人如何選擇?
梅玉卿的心,第一次面臨了一個嚴峻的難題,而要做出回答,她必須拷問自己的靈魂。
就算是讓她舍了自己的壽命給梅檸黎治傷,也不見得有什麼為難,偏偏發生了這種事情……
一個是自己疼愛了近二十年的妹妹,一個是愛自己愛了十年的夫君,梅玉卿能怎麼選?
這根本就是一個要命的題目!
唐書澤是世家公子,沒有遇見梅玉卿之前,沒有受過半點苦,至於武功,那更是不存在的。
他眸色深沉,盯著梅玉卿看。
抱歉卿卿,我讓你為難了。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選擇……
在這個危急的時刻,梅玉卿根本每天太多時間考慮,她的猶豫只是一瞬間,然後開口:“抱歉,阿……澤。”
那瞬間,唐書澤只覺得山頂的風,徹骨的寒意都向他襲來。
這句話剛剛說完,唐書澤就被梅玉卿親手推下萬丈懸崖,而她藉助推力,把梅檸黎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山上仍舊是白皚皚一大片。
只是氣氛不一樣了。
安全了,他們也還是四個人,不過不是來時的四個人了。
梅玉卿不明白,她明明是想要廖光馳死的,可是為什麼變成了她的阿澤?
她的阿澤啊……
梅檸黎沉默著抱住了梅玉卿,給她安慰。
梅玉卿看著梅檸黎,神色清冷。
她不哭,卻比誰都要難過,梅檸黎能感受得出來。
究竟是怎樣的哀痛,才會仍姐姐連哭都哭不出來?
梅檸黎自責,愧疚,不安。
梅玉卿卻定定地看著梅檸黎,難怪阿澤討厭阿黎,現在連她,也討厭阿黎了,這麼可愛的阿黎,為了別的男人,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她的阿黎變成了這樣!
阿澤,她的阿澤……
梅玉卿現在恨,怨,巴不得一劍刺死廖光馳算了,一了百了,大家都不要過什麼好日子!
可是,她哪裡捨得讓阿黎為難?
梅玉卿推開梅檸黎,看著唐書澤掉下去的地方,目光逐漸無神起來。
風吹過,冷冽得緊。
如果阿澤在,一定會抱著她,給她擋風的。
梅玉卿的神情近乎崩潰,眼裡沒有一點兒光亮,像極了盲人,看東西時目無焦距。
梅君程在旁邊,不知從何安慰。
他覺得卿卿的選擇是對的,可是這種事情,換誰誰都不會好受,她們能存活,是卿卿踏著自己喜歡的人的命換來的。
那是命啊,這輩子都見不到了……萬丈懸崖摔下去,指不定屍骨無存了。
“阿姐……”梅檸黎擔心地喚了一聲。
梅玉卿像是被喚醒了一般,突然站起來,堅定地說:“阿黎,我要去找阿澤。”
梅君程忙拉住梅玉卿:“卿卿,你冷靜一點,以後我們會給你找一個比唐書澤更好的男人!不,幾個!”
這個,梅檸黎頗為贊同的點點頭。
梅玉卿搖頭:“別人再好,也不是阿澤……”
她的阿澤,會一手好廚藝,日日在家中燒好飯菜等她回來。
她的阿澤,就算再不喜歡她巫醫的職業,卻從來不會拘束她。
她的阿澤,會織漂亮的狐毛絨衣,喜歡在她出門之前給她穿上。
她的阿澤,想要孩子很久了,總是哄著她生,甚至說,孩子以後跟她姓。
她的阿澤啊……
她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他做的飯菜真的很好吃,以至於她再也吃不下外面的東西。
她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她其實好喜歡在家裡陪他,以後都不出去忙了,在他喜歡的柳樹下,陪他喝茶下棋。
她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他織的狐衣太暖了,外面很冷,她從來都捨不得放下。
她還沒來得及告訴阿澤,她願意為他生孩子了……
阿澤,你知不知道,你贏了,我對你已經不是淺淺的喜歡了。
看著梅玉卿的樣子,像是神志不清的人,梅檸黎慌忙抓著她的肩膀大聲道:“姐姐,你清醒一點!”
梅玉卿微笑起來,一如平常的溫柔,只是她拿開了梅檸黎的手。
“阿黎,上半輩子我最寵最愛的就是你,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不要再為不相關的人幹傻事了!”
說著,梅玉卿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廖光馳。
接著,梅玉卿再看著梅君程,說:“大哥,你要好好照顧爹爹孃親,還要看好妹妹。”
這交代遺願的語氣,是個腦子好點的人都能聽出來,梅君程大喝一聲:“卿卿!”
梅檸黎抓住了要離開的梅玉卿,重重地喚了一聲:“阿姐!”
“阿黎,你還小,不懂。”梅玉卿痴痴地笑了一下,說:“聽說那條路孤獨寂寞,我怎麼捨得他一個人?而且,他那樣老實,萬一被別的妖豔賤貨騙去了怎麼辦?”
梅檸黎之所以能抓住梅玉卿,就是因為她的內力比梅玉卿強大,可是現在,最疼愛她的姐姐拿出了劍,指著她的脖子。
廖光馳盯著那把閃閃發光的劍,握著拳頭,要不是梅君程死拉著他,他能馬上把梅玉卿給砍了。
梅玉卿笑了,對梅檸黎說:“你知道我嗎?我想殺了廖光馳。”
梅檸黎皺著眉頭看梅玉卿。
“可是,我不能,他是皇帝。”梅玉卿說著,把劍近了近梅檸黎的脖子。
鋒利的劍芒在陽光下亮的刺眼,割破了梅檸黎的嫩皮,血滲了出來,滴在她的劍上。
梅玉卿像是看不見了一樣,聲音冰冷得毫無感情:“我也想殺了你,阿黎。”
廖光馳握緊了拳頭,青筋暴起來,奈何受傷的他,根本沒辦法掙開梅君程的束縛。
梅玉卿突然把劍丟在地上,萬分洩氣:“阿澤,對不起,我怎麼可能對她下手?”
梅檸黎突然彎起嘴角。
她的阿姐,從淺淺地喜歡唐書澤,不知不覺變成了深愛,而阿姐還不自知。
唐書澤,好有本事的人啊,竟然勾走了姐姐的心。
梅檸黎笑得莫名其妙,可是看過去,她眼裡並沒有半分算計。
她甚至牽住梅玉卿的手,緩緩開口:“阿姐,也許唐書澤沒有死。”
梅玉卿眼裡閃起希望的光芒,看著她,也許是在看著某種已經泯滅的希望,“阿澤沒有死?”
“對,他可能躲起來了。”
梅玉卿身上感覺怪怪的,但沒有掙開梅檸黎的手。
“可是,阿澤為什麼要躲起來?沒有他,我會沒有心情吃飯的。”
“因為阿姐傷了他的心。”
“是我的錯……”梅玉卿低著頭,眼淚滑了下來,掙開梅檸黎的手,接著便踉踉蹌蹌地跑著去找下懸崖的路。
梅檸黎看著梅玉卿離開,淡笑。
梅君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梅檸黎。
他們家阿黎,為了一個外人的安全,為了不讓廖光馳受到一點兒安全隱患,居然騙了自小疼愛她的親姐姐。
喪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