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樓(1 / 1)
開啟鐵盒子,裡面是一盒子滿滿的黑色膏藥。
陳會計讓我躺平,然後用手沾著黑色膏藥,慢慢抹在我的腿上。和肌肉一碰到,就感覺無比清涼,一陣麻酥酥的癢。
“癢,太癢了。”我實在忍不住了。
陳會計道:“一定要咬牙忍住,千萬不用手碰腿。這樣的狀態保持三天,應該差不了。”
兩條腿抹過後,一盒的藥膏就剩下小半盒了。
我低頭去看,雙腿上抹的全是這種膏藥,空氣中散發出說不出的氣味,像是什麼發黴了,又像是陳年火腿發出的香氣。
陳會計用帶來的繃帶牢牢把我的腿纏上:“記住了,接下來的三天只能在床上躺著,千萬不要下地。三天後,就好了。”
我點點頭。
兩條腿如同螞蟻啃噬,又像是在上面爬過去,又是疼又是癢又是酥又是麻,反正那滋味真不是人能嘗的。
陳會計幫我躺好,便出去了,外面不時傳來歡聲笑語。
我一個人躺在床上,很是有些淒涼的感覺。得了,別想那些沒用的,先熬過三天再說。
接下來三天,夏嬌天天過來照顧我,又是做飯又是收拾家務,我哪也去不了,只能在床上幹躺著。
有這麼個妹妹真好。
這三天裡,我本來想心念聯絡在鬼泣原的吞靈蛾,轉念一想,不急切在這一時。這次生死歸來,有比清點收益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覆盤自己的成長。
我在鬼泣原算是死過一次了。又被白無常大赦,心態和以往已經大不相同,感覺成熟了很多。
人呢,過得舒舒服服不帶長大的,非得經歷一次巨大的折磨,才能成長。
過了三天,腿上不怎麼癢了。到了第四天頭上,和陳會計說好了,他來解繃帶檢視情況。但一大早上,左等不來右等不來。
夏嬌要給他打電話,我示意不要這麼急,再等等。
到了中午,雙腿竟然有些疼了,我感覺實在不能再拖,便親自給陳會計打了個電話。
誰知道電話打了幾聲,沒有人接聽,又打過去,還是沒接。我這心態就有點不好了,焦躁的情緒升起來了。
我想了想,讓夏嬌扶著,我要解腿上的繃帶,夏嬌一百個不同意:“哥,你先別冒然這麼幹,還是等老陳來了再說。”
“電話打不通啊。”我著急。
夏嬌示意我稍安勿躁,她給陳會計打了個電話,確實沒人接。她又給陳會計的兒子陳音翰打了電話。
響了幾聲也是沒人接,夏嬌正要把電話掛掉,忽然那邊有了動靜。
我一喜,正要側耳細聽,夏嬌做了個手勢,站起來走到外面去接。
我這個急啊,有什麼事不能當面說嗎,怎麼還跑出去了。
時間不長,夏嬌走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我問怎麼了。
夏嬌道:“陳音翰跳樓了。”
“啊?”
我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使勁兒撓撓耳朵,“你再重複一遍。”
“老陳的兒子,咱們三天前見過的那個大男孩,今天早上跳樓了。”夏嬌說:“他們一家子都在醫院。老陳一直沒接電話,是因為早上太亂了,沒有充電。剛才我打給陳音翰,是老陳接的,說了這件事。”
我內心五味雜陳,“他兒子什麼情況?”
“說是全身多處骨折,人還在昏迷。”
我嘆了口氣,真是命運無常,時也命也運也。
“老陳說,讓你馬上去醫院,他在那給你揭繃帶。”夏嬌說。
“那去吧,正好看看他兒子。”
夏嬌推著我出去,到了地下車庫難辦了,她的小車裝不下一個輪椅。只能暫時用鎖把輪椅鎖在角落裡。然後夏嬌就過來抱我。
“你可拉倒吧,我自己來吧。”我推開她,在地上爬著,爬到了副駕駛位。
夏嬌眼圈紅了,別過臉深吸一口氣。
“走吧。”她駕車直奔中心醫院。
到了醫院也是個麻煩事,夏嬌找到前臺,租了一個輪椅給我,然後推著到了住院部。一直到病房。
這是雙人病房,還有個老頭躺在那,插的滿身都是管子。旁邊的病床躺著陳音翰。
不過短短三四天,那個老爸引以為豪的兒子,那個瘦瘦弱弱靦靦腆腆的少年,此時躺在床上,戴著呼吸機的面罩,旁邊還是測心跳的機器。
緊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眼睫毛動也不動一下。
幾個朋友都到了,林秀秀,劉光地,胡七,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
陳會計坐在床旁邊,用手抓著頭髮,難受得渾身打顫。
床的另一邊坐著一箇中年婦女,臉色蠟黃,一臉愁容,不停地絮絮叨叨:“我就說你給兒子壓力太大了,一會兒考華華和北北,一會兒又要去什麼港港大學。就為了滿足你的虛榮心。”
“你不滿足嗎?”陳會計火了:“天天跟孩子說那些屁話,說家裡這麼窮就是因為要供養你……爸爸媽媽好東西都不吃了,全省下來給你……你以後要有出息,別當白眼狼……”
兩個人越說越嗆嗆,聲音越來越大。有護士探頭進來,呵斥:“吵什麼,這是病房!”
夏嬌拍拍陳會計:“我和哥哥過來了。”
我對夏嬌使了個眼色,夏嬌掏出信封塞給陳會計,裡面厚厚一摞錢。這是我和夏嬌來的時候,在銀行取的。
陳會計趕忙往外推:“這是幹什麼,你們能來就行,我就很感激了。”
我說道:“老陳,拿著吧,醫療費有什麼問題你就張嘴。少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沒問題。”
陳會計的老婆見我們出手大方,我還談吐不俗,趕忙過來打招呼,然後要洗水果給我們吃。
大家客氣一番,都是過來看病人的,誰有心思坐在病榻旁哐嗤哐嗤啃大蘋果。
陳會計看看我的腿,站起來招呼:“老胡,老劉跟我出來。”
他讓林秀秀和我妹妹還有其他人在病房待著。他推著輪椅帶我出來,胡七和劉光地在後面跟著。
到了外面的走廊,我說道:“老陳,咋回事,少爺為什麼跳樓?”
“學校說是抑鬱症,純他媽的扯淡!我兒子怎麼可能有抑鬱症!”
陳會計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