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邪魔的定義(1 / 1)
“你放手!”思怡在左右扭動,帶著哭腔:“老神仙說你是邪魔,我還不相信……”
她又說這話,我真是火大,盡力撕扯她的衣服。能不能逃出去,她是唯一的希望,好不容易落在我手裡,怎麼可能放過。
思怡大哭,手裡還有油燈,抬起燈架就要往我的手上砸。
我做好了思想準備,就算砸下來也得忍住,一旦鬆手讓她跑了,下次再抓就難了。
我趴在鐵籠子上,雙手伸出來,死死抓住她的道袍,就是不放。
思怡的燈架抬起來,竟然沒有砸下去,任由我拽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一瞬間清醒了。
我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情緒無法控制。
我慢慢鬆開手。
思怡的道袍被抓的亂七八糟,領子撕碎,露出了白脖子。
“對不起。”我慢慢後退,靠著後牆。
思怡滿臉都是淚,手背擦了擦,輕輕說道:“我知道不賴你,你身上有魔性,你是好人。”
我苦笑:“我都說一百遍了,我不是邪魔,真的不是邪魔。我是個好人,你放我走吧。”
思怡搖搖頭,擦了淚水,語氣溫柔地說:“聽話,老神仙說了,你只要淨化了就沒事了,就能放你走,你身上的魔性也消除了。”
我逐漸冷靜下來。
坐在牆角搓手,大腦開始激烈盤算,“好吧,就算我是邪魔,你們想怎麼消除我的魔性,怎麼做淨化?”
思怡道:“只要你同意,就在這裡做。你腳下是個法陣。”
我低頭去看,隱隱就看到青石板上紋刻著八卦的圖案,八個卦爻特別的清楚。
“那就來做吧。”
思怡高興起來:“你同意了?老神仙說,淨化這件事不能強迫你,必須讓你自發的同意。你有這個覺悟,然後才能做。”
“淨化是什麼意思?”我問。
思怡道:“有魔性在身,你自己還不知道。”
“我的魔性在哪?就是因為我的出身是投影?還是剛才我失控了自己的情緒?”
思怡站在鐵欄外,舉著油燈,幽幽地看著我。
她把撕破的領子整理了一下:“老神仙說,你對於自己身世已經產生了執念。這是入魔的先天條件一。”
我哼了一聲。
“老神仙說,修道者執道,修魔者執欲,皆為執念所困。執念不消,終成魔障。”
說完這句話,我笑不出來了。
仔細反思一下,這段日子以來我確實每一天,白天連帶著晚上睡覺,都在琢磨著身世問題。
夜裡一想到自己身世不明,不是現在爸爸媽媽的孩子,我就輾轉反側,難以入睡。這段時間,這種執念幾乎成了某種器質性的實物,存在身體裡。
成了某種應激反應。
我徹底冷靜下來,我猜不出老神仙的用意是什麼,僅僅從他說的這番話,是對的,說到我心裡去了。
思怡舉著油燈繼續道:“老神仙說你身上有道法和神通。已經形成了依賴,加上你對身世的執念,加劇了內心的魔性。”
我沒說話。
思怡輕柔地說:“你感覺有些時候像是有某種天賦異稟,其實正是邪魔的威力。”
我心裡咯噔一下,確實如此,入定時間是最引以為豪的事。連解鈴和解南華兄弟倆,就這一點也對我刮目相看。
我能在極短,幾乎是眨眼之間可以進入很深的定境中。而且能夠在定境的同時,保持一定的清醒,對現實的覺知。
而且我和妖怪畫冊之間,也存在著某種天然的聯絡,神念能極快和畫冊聯絡上,並在觀想之境中對妖怪進行某種控制。
思怡說:“世人無道無神,反能無爭無慾。修道者妄念愈重,身未成仙,心已成魔。”
我低著頭,呵呵呵笑:“世人無道無神,反能無爭無慾?誰告訴你的?世人的慾望是最熾烈的。為了功名利祿,為了美女豪車,一切的物質享收。”
“我從小就在道觀長大,外面的事不清楚。”思怡說:“我相信老神仙說的話,一定說到你心裡去了。你好好在這裡反思反思吧。如果真想淨化,就喊我。”
“你還沒說,怎麼個淨化法。”我說。
思怡道:“把你的神通全部封印,去除你關於這方面的記憶。以後就是個普通人。這一生再不用為這些而苦惱了。”
我沒有說話。
思怡輕聲說:“你如果想通了就喊我。”說著,她舉著油燈就要出去,這時我嘴裡嘟囔了一句話,思怡沒聽清,問道:“你說什麼?”
見我低著頭不搭理自己,思怡輕輕嘆了口氣,出去了。
我坐在監牢的最裡面,垂著頭,說著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話。淨化。清除記憶。這樣我就不能成魔了?
監牢裡我想了很多,渾渾噩噩的睡了。再醒來的時候,看了看錶,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我幾乎在這裡關了一天。
此處唯一光亮就是牆上那些油燈,其他什麼都沒有,只有三面冷冷的牆。
我艱難站起來,頭暈暈的,死貓味有點聞不到了。我知道,不是它消失,而是我習慣了這股氣味。
死貓,死貓。
我心情很差,反正在這裡無事可幹,莫不如把死貓找出來。
老神仙的淨化,我根本不感興趣。按照他的標準,他把我定義成魔,這個我認,確實有道理。
但一碼歸一碼,我認為有道理,並不一定就要按照他的標準去改。
我壓根就不認為,一個惡霸失憶了就會變成好人?
失憶如果能讓一個邪魔改邪歸正,那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監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