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2號(1 / 1)
我趴在牆上,提鼻子嗅著死貓味道。有的地方很輕,有的地方味道就很重。我來到味道很重的牆面,仔細去聞,沒燻死過去。
我已經有了初步判斷,一個修法正途的人,不可能弄出這樣的味道。充滿了死亡和惡臭。
我撿起地上的燈架,對著牆面“哐哐哐”砸下去。
這面牆看著挺結實,砸了幾次之後,碎屑滿地,竟然砸出個窟窿。
我看看鐵籠子外,沒有人進來。思怡也沒有出現。
行,沒人來,我就幹了。
本來還有一種怕被人發現的愧疚感,忽然一想,心中也就坦然了。我是邪魔嘛,邪魔做出什麼事都是情理之中。
我拿著燈架對著這塊牆面猛砸,洞越來越大。扔掉燈架,蹲在地上,透過破洞往裡看。
裡面黑森森的,有風吹出來,而且是帶著強烈的死貓味。另有空間,而且這個空間還挺大。
我想了想,把牆上剩餘幾盞的油燈吹滅,只留一盞在高處,搖晃著微弱的小火苗。
剛才打通的這個空間,讓我有了逃生的希望。
但不能讓別人看到我在幹什麼,所以把燈滅掉。留下一盞,是為了以防萬一,一旦裡面又是個封閉空間,計劃落空,至少保留著一盞燈的火種。
我都佩服自己這腦子,盤算那叫一個細緻。
我用燈架子把洞口擴大,感覺能容納一人了。我用燈架子,去火種那裡引下一團燈火。
用手護住,小心翼翼從這個空間鑽進去。
裡面有風,感覺有點冷。我心中狂喜,必然聯通室外,或許真的能找到出去的路。
我顫抖著抬起油燈,仔細去看,這一看就愣住了。
四面牆壁上都有彩色壁畫,用的應該是水墨丹青。而且很神奇,燈火所照之處,那一片壁畫就鮮活起來,沒照到的地方就暗沉下去,形成光影的鮮明對比。
這麼一對比,照出來的那片壁畫像活了一樣,上面的人物都在行走坐臥,如同電影的展現。
我剛才都忘了臭味,這時提鼻子聞了聞,空氣中瀰漫著極為強烈的死貓腐爛味。說來也怪,我竟然在極臭的味道中,聞出了一股香味。
這股香味就像是是木頭浸泡在水裡散發出來的悶香。
這鬼地方真是詭異到了極點。
我又是害怕又是好笑,自己竟然會被這種歪門邪道迷惑了心智,差點就真的崩了。
真是好笑,我就是我,我用的著你來定義我嗎?
邪魔?啊呸!
有了這個信念,我突然找到了主心骨,心中安定下來,沒有了那種惶恐,心下十分清明澄空。
我又沒殺人放火,又沒偷盜邪淫,無非就是執著於自己的身世。好傢伙的,這大帽子讓你們扣的,好懸沒給我送到斷頭臺。
我冷笑了一下,油燈的火苗微微顫抖,照亮了牆上的壁畫。
我的注意力全集中了在畫上,內容簡直詭異離奇:一個人形的東西從土裡爬出來,身後拖著長長的影子。
端著油燈一邊走一邊看,下一幅畫上是有人頭頂雲氣,雙眼卻流出了鮮血。下一幅畫是,一個男人端坐蓮花臺,半張臉腐爛如骷髏,另一半卻完好無損。他在牆面上,似笑非笑地往外看。
燈火剛好把他照亮。光影抖動,使得畫中人表情極為鮮活,像是要從畫裡走出來一樣。
我喉頭動了動,探手在牆上的染料上抹了一把,什麼都沒抹下來。我把整個人懟在牆上,從側面看畫作。原以為筆畫如此生動,會不會用的是西方畫技法,一層層的染料疊加,造成立體感。
但是這麼一看,並不是,很淺的一層丹青水墨在牆上。
真是好奇怪。
我疑惑著,為什麼光影之下,它的立體感和生動性會這麼強烈?還有前面老神仙的那幅畫,翩翩公子,就跟活了一樣。
難道真的有仙法存在?
這時,我就看到極為詭異的一幕,坐在蓮花臺上的這個男人,眼神似乎發生了飄移,看向我左後側的位置。
我一陣毛骨悚然,趕緊端著燈回頭去看,陰森森的內室深處,隱隱坐著一個人。
我有點嚇蒙了,這裡還有人?誰這是?
我蹲在地上好一會兒,那人一動不動。我小心翼翼走上前,油燈的光亮投過去,這一看,呼吸都差點停了。
眼前坐著一具乾屍,形態居然和牆上壁畫那個人一模一樣。下面是個黑森森的蓮花臺一樣的東西。乾屍端坐其上。
乾屍穿著一身道袍,顏色暗沉,已經不知道多長時間了。頭微微低垂,一半臉是骷髏,一半臉是乾屍,眼窩凹陷。
我不敢伸手觸碰,繞著乾屍走了一圈。其實這個房間並不大,只有四面壁畫和端坐在地中間的乾屍。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這具乾屍端坐的蓮花臺後面,還有一些細碎的物件。蹲下來,用油燈去照,我看到一截折斷的玉笛,幾根枯萎的花枝,還有一塊染滿血跡的布帛。
其他事物還好。看到玉笛的一瞬間,我有種深深的寒意。這根笛子怎麼這麼像外面壁畫上翩翩公子手持的那根?
布帛上有字,我用燈架小心翼翼把布帛展開,光線照在上面。
上面用血寫著一些字:尸解2。2號乃徒弟清風。清風隨吾修行三十年有餘,離大道一步之遙,不過一步之遠便是天塹。清風自知無法精進,甘願獻身。作為師父頗為感慨。
吾據清風之身,乃是修道。修道即維護道統,不是為了修行己身。吾徒清風雖身死,但讓吾存,吾存則延續道統。他可謂死得其所。
布帛上只寫了這些字。
看著眼前的乾屍,我有點寒意,難道留下布帛的人是老神仙,眼前的乾屍便是布帛上記載的清風?
我又拿起那半截玉笛。突然乾屍一動。
隨即崩塌,屍身裡滾出一樣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