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4號肉身(1 / 1)
我被眾人眾星捧月一樣帶回屋裡,有夏嬌,陳會計父子,梁衡,還有慶哥,二叔他們。一大家子簇擁著我,上了炕。
火炕燒得暖暖呼呼的,我脫了貂皮大衣,躺在炕上,渾身的寒氣溼氣蒸得滋滋散去,那個舒坦勁兒就甭提了。
梁衡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夏農,你在那個道觀裡發現什麼了?怎麼耽誤這麼長時間才出來?”
慶哥緊緊抓住我的胳膊:“大兄弟,你沒事了?”
我是又困又乏又餓又渴,跟他們說,能不能給我點水。
慶哥老婆端著一大茶缸的糖水過來:“兄弟,喝!一會兒嫂子飯就做得了,酸菜燉排骨,好好給你補補。”
我接過大缸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熱水入肚,那叫一個甘甜,骨頭縫都舒坦。
多少來了一點精神,我知道他們兩口子關心什麼,主動說道:“哥哥,嫂子,你們兩個放心,誠誠暫時沒事。只是還扣在道觀裡,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唉,”我嘆口氣,“我也是好不容易逃出來的。”
梁衡道:“夏農,這次妥了,對付妖孽我請到了高人。”
“哦?”我疑惑:“什麼高人?”
梁衡對二叔說,麻煩他把高人請過來。
二叔顛顛去了。時間不長,一撩簾,進來一個高大威猛的老人。
這老人一身淺藍色道袍,鶴髮童顏,頭插髮髻。看上去怎麼也得八十多歲了,但精神矍鑠,尤其兩個眼珠子倍兒亮,似乎能照到人心裡。
梁衡道:“這位就是老頭溝深山道觀的主持玉真道長。”
我從炕上勉強坐起來,要下地施禮,玉真道長趕忙攔住我:“小友客氣了。你們去的那所道觀我是知道的。那位古觀的觀主名叫逍遙先生,也就是你們說的老神仙。他來建觀的時候,大概是五十年前,那時候我還年輕,曾經拜訪過他。”
我掙扎著說:“道長,老神仙是個妖怪啊,他是修什麼尸解仙的。”
“哦?你細細說來。”
我把自己被誣陷邪魔,關在道觀一天一夜,後來被道童搭救的事說了一遍。不過我可沒說什麼骨舍利,自己的神通這些東西。
夏嬌聽得奇怪:“道長,什麼是尸解仙?”
玉真道長側坐在炕沿上,捋著鬍子說,“尸解仙是道家修仙一派,道士得道後拋棄肉身後仙去。脫離肉身,有點蛇蛻皮的意思。”
他說完這句話,屋裡這些人面面相覷,個個身上都起了一層寒意。
玉真道長說:“如果逍遙先生只是安心修他的尸解仙,也無不可。世間法門三千六,修什麼的都有。但是他用別人的肉身來修仙,就犯說道了。”
“對了,我還找到了這些東西。”我趕緊翻著黑貂大衣,從裡面拿出布帛和半截玉笛。
玉真道長拿起來看看,念著:“尸解2。”
我點點頭:“我在暗室裡發現了一具乾屍,身上就有這張布帛,叫尸解2。”
“這麼說,逍遙先生尸解了兩次。2應該是2號肉身的意思。”玉真道長說。
“不,應該是三次。”我說道。
“哦?”
玉真道長看著我,有些正色:“小友為什麼這麼判斷呢?”
我說道:“2號肉身已經成乾屍了,而逍遙先生現在還活著,還佔著一個肉身,想必肯定有3號。”
玉真道長有點無語,這麼簡單的道理居然沒想到。
我說道:“他現在要找4號肉身,就是……就是……”
梁衡在旁邊道:“我來說吧,就是誠誠。”
“啊?!”誠誠家裡人一聽這話都要瘋了,紛紛過來哭訴,慶哥和他老婆抓著玉真道長的袖子:“道長,救救我家孩子吧,別讓什麼先生給吃了。”
玉真道長無語:“不是吃了。他是要佔據你家孩子的肉身。你孩子其實還活著,只是核心換了一個人。”
屋裡人都傻了,他們這些農村人,可能書最多讀到初中,完全想不明白怎麼回事。
二叔在旁邊道:“就是奪舍。對吧道長?”
玉真道長點點頭。
慶哥“噗通”跪在地上:“道長,求求你救救我們家孩子,還有讓我老孃火化,入土為安。只要能完成這兩個心願,我給你重塑廟宇,我家產都拿出來交香火錢。”
玉真道長嘆口氣:“你起來吧。跟大家說吧,逍遙先生入山近五十年。我在深山裡,他在谷中,我們是井水不犯河水。我們兩人是神交已久,別看住這麼近,但五十年前一別,至今再沒有見過面。”
慶哥一直跪在地上,察覺到不妙:“道長,你,你一定要救我孩子啊。”
玉真道長從炕上跳下來,緩緩來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院子出神,然後回頭嘆了口氣:“這次我和他刀兵相見,恐怕不會善了,有可能老道我就隕落了。”
二叔說道:“正好可以犧牲小我,成就大我。”
玉真道長臉色一下就沉下來,“胡說什麼。”
二叔眨眨眼:“我看人家電視就那麼講的,老和尚要犧牲小我什麼的。”
陳會計實在忍不住笑了一下,岔開話題:“道長,你看怎麼辦好?”
“先禮後兵吧。”
玉真道長一伸手,在懷裡比劃了一下,掏出一張深藍色的符咒。然後推開門,站在廊下,嘴裡發出“啾啾啾”的聲音。
說來也奇,竟然從空中飛下來一隻灰色的麻雀,正落在手心上。
我們眼睛都直了。
道長用手指頭尖沾了一下口水,然後嘴裡唸唸有詞,把口水點在麻雀的腦袋上。
再那麼一鬆手,麻雀撲稜稜飛起來,轉眼間飛遠了,看方向正是奔著山林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