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付賬(1 / 1)
陳文博手裡拿著一個測血糖的採血針,蹲在骨灰甕前,右手搓了搓左手的中指,中指第一個指節搓得血紅。
“呦呵,這套業務挺熟練啊。”我說。
“經常看老爸測血糖,我都會了。”他覺得差不多了,深吸口氣,採血針快速在中指上刺了一下。
他吸了冷氣,放下針,用手擠著指節,很快就擠出一大滴的血。
正要把手指抹在骨灰甕的木塞上,二叔一把抓住他的手:“別直接碰上,容易感染!把這滴血滴下去。”
陳文博答應一聲,再用力擠,血終於落下。
落在木塞上。
我們三人就這麼盯著。
木塞極為渴血,迅速把這滴血吸收了。血液滲進木頭裡,不見一絲痕跡。
就在我們愣著的時候,忽然就聽到“嘎巴”一聲輕響。
在寂靜的祠堂裡,這個聲音還是挺明顯的,我們都聽到了。
木塞動了一下,歪了歪,明顯鬆動了一個縫隙,可以拿下來了。
陳文博用酒毒紙擦了擦傷口,已經止血。他戴上手套,非常緊張,要往下拔木塞。
“夏哥,我拔了。”他說。
我我看看二叔,二叔也看看我。我點點頭:“整吧。”
陳文博搖動木塞,左右晃了晃,然後往外拔,卻不敢太用力。木塞一點點往外拔,隨著活動,從縫隙處竟然散出一股股黑煙,在空氣裡就揮散了。
“不會有毒吧。”二叔說。
我其實也不知道,但是已經做到這一步了,開弓沒有回頭箭,只好道:“沒事。”
木塞拔出一半,陳文博一手扶著,另一手使勁兒往外拽。
我和二叔在旁邊也幫忙扶著,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跳噔噔噔,特別的緊張,可又不知道緊張的點在哪。
說來奇怪,竟然比當年參加高考都緊張。
祠堂裡極為安靜,只有我們三人的喘息聲,和拔木塞的聲音。
終於要拔出來了。
二叔道:“不知道里面除了骨灰還有什麼。”
陳文博說:“夏哥,一旦裡面又是空的怎麼辦?”
我心裡沒譜,只能道:“不至於。”
木塞一點點出來。
還差最後一點點,就要全出來了。
我暗暗祈禱,最好骨灰甕裡是骨灰,別在出什麼么蛾子了。整件事已經接近失控。
就在這時,下面傳來了開門聲,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
有人說道:“文博應該是回來了,玄關有他的鞋。”
“這小子幹嘛呢,哪去了?”另一個人扯著嗓子喊:“陳文博,文博,在不在家?”
那木塞眼瞅著就要拔出來,陳文博放下手,愣了愣:“哎呦,我爸爸和叔叔回來了。咱們下去吧。”
“這怎麼辦?”二叔急了,眼瞅著就完事了。
陳文博道:“兩位稍等等,他們回來了,就讓大人拿主意吧。”
二叔大怒:“你血白擠了?”
陳文博有些尷尬,起身出去了,就留我們兩人在這裡。
二叔道:“咱們拔了得了,我看看裡面是什麼玩意兒。”
我看了他一眼:“別鬧。”
“我知道啊。”二叔說:“我是那麼沒數的人嗎?就是覺得不甘心。晚回來哪怕一分鐘,塞子都開了。這幫老塞子。”
這時候,閣樓走廊響起腳步聲,不多時,門開了。呼啦啦進來好幾個人。
我和二叔趕緊站起來。
我見過陳文博的叔叔,一個五十來歲,財大氣粗的男人。他穿著黑貂過來,一眼就看到我:“呦,你不是道觀的那個師傅嗎?我大侄兒把你請來了?”
我點點頭,退到一邊。
他又打量我二叔,一臉的厭惡。這是兩個中年油膩男的嫌棄,二叔見他也皺眉,連搭理都不想搭理。
陳文博趕緊介紹:“這是我小叔,叫陳水。”
陳水鼻子哼了一聲,“大侄兒,讓你取老爺子的骨灰,但沒讓你自己私自開吧?”
陳文博面紅耳赤:“小叔,我去了,發生點情況。”他把骨灰盒號碼找錯,最後確認是這個骨灰甕,然後牛道長叮囑換骨灰盒的事,一五一十都說了。
“那你也不用著急啊。”陳水說:“等我們到了再說,著什麼急?”
另一個稍微年長的中年人,應該是陳文博他爸,不高興地說:“行了,別說孩子了,咱們說接下來怎麼辦。”
陳水道:“現在咱們家人還沒齊,搖人,所有人都到了,再開這個罈子。”
“有這個必要嗎?”陳文博爸爸皺眉說。
二叔拽拽我,示意往後站站。現在就是他們家的家事了,我們外人插不上手,也不能隨便說話。
二叔把陳文博叫到祠堂外面的走廊上。
“小陳啊,接下來就是你們家的家事了,我們不變參加。”二叔咳嗽一聲:“你看那啥,把費用結結啊?現在時間也不早了。”
陳文博看看祠堂裡,有些猶豫:“錢我不會少你們的。但是骨灰終究沒倒出來,還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我心裡沒底。”
二叔有點急眼了:“小陳啊,生意不是這麼做的,你們如果研究明年倒骨灰,那這錢豈不是明年要給。”
陳文博咬了咬牙,“好吧。我現在就結算給你們。你們是要收現金,還是轉賬。”
我說道:“轉賬吧,直接轉給我這個助手。”
二叔把收款碼開啟,陳文博掃了一下,輸入金額。我和二叔在旁邊掃了一眼,這小子別說家裡是有錢,走這麼一趟,他竟然給了三千。
二叔朝我眨眨眼,一臉得意。
接下來輸入密碼,剛輸了三個數,陳文博爸爸出來:“幹嘛呢?你先進來。”
陳文博愣了一下,他爸爸過來二話不說,拽著他進了祠堂。
我和二叔面面相覷,二叔撓著頭皮:“嘿,行,我還不信這個勁兒了,這錢就到不了我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