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父子(1 / 1)
我看到地上扔著一截繩子,還有繩套。旁邊破舊的地板上,有人用白筆畫了一個大圈。
黑森森的閣樓裡,手電光照出一個光圈,這一切東西在光線中都顯得慘白。
我喉頭動了動,幾乎馬上想起陳文博。
難怪陳文博的死亡,官方一直沒有結論,說還要法醫解剖什麼的。衝著這根繩子來看,他極有可能被害死的,而且是被勒死的。
一看到繩子,就想到它是陳文博生命的終結之物,頓時胸口發堵,有氣上不來,就感覺整個空間裡充滿了負能量。
我小心翼翼繞過繩子,一手拿著手電,一手拿著膠皮棒,在閣樓走了一圈。
確實什麼都沒發現。
床都爛了,沒有被褥,床板子坍塌了大半。櫃子、桌子,凳子都是一層的灰塵。我還特意用手電照在地板上檢查,看看有沒有腳印。
腳印很亂,最起碼能數出五個人的鞋印。
陳文博死後,帽子叔叔來過這裡,裡裡外外這麼一走,腳印極為繁雜。
我蹲在樓梯口思索。
就目前來看,閣樓只有一個出入口,就是樓梯。剛才我可以百分之一萬確認,有人在上面,光亮為證。
但是現在我卻找不到這個人。很奇怪,他哪去了?
只有一種可能。
閣樓上還存在著一條,我不知道的路線,他順著那條路走了。
我開始仔細檢查,連床板子都踏上去兩腳,如果這裡存在暗門的話,那只有一個地方了。
就是櫃子。
櫃門沒鎖,我輕輕地拉開,用手電往裡照。裡面好像已經有人檢查過了,櫃門很鬆,而且開關沒有聲音。
一般年久沒有開啟的門,門軸是鏽死的,就算強開,也會出現很尖銳的聲音,這裡卻沒有。
我愈發肯定貓膩是在櫃子裡。
我探頭進去,裡面一股極為濃烈的黴變氣味,燻得我捂上嘴巴,趕緊退出來。
揹包裡有很厚的口罩,戴上之後,重新折回來。用手敲擊櫃子內壁,重點是靠牆的底板。
但都結結實實的,用很長的釘子固定,根本不像有暗門的樣子。
我真是有些糊塗了?又檢查了一遍,確實沒有暗門。
難道找錯了?
我把其他地方又檢查了一遍,別說人了,連一根鳥毛都沒有。
就在我冥思苦想的時候,忽然半閉著的櫃門裡,出現了連續的閃光。
好像給出某種提示。
我快步過去,開啟櫃子,看到閃光竟然是從櫃子的下面發出來的。
我一驚,隨即啞然失笑。
我檢查了靠牆的底板,檢查了其他三壁,就是忘了檢查下面。
上面還有一件破風衣,不知多少年,都扒拉爛了。我用膠皮棒當挑棍,把這件風衣撥弄開。
然後敲敲這塊板子,在風衣遮蓋的角落,發現了一個按鈕,輕輕摁下去,板子頓時開了,露出一個向下的洞,不知道通向哪裡。
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有人在引導我。
這處老宅為什麼會有這麼一條暗道呢?陳文博知不知道?
顯然這條暗道並不是最近才修的,而是建老宅的時候,就已經把暗道給建出來了。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我腦海中浮現出陳文博爺爺的形象,在他家的祠堂裡,我見過全家福的照片。
依稀記得陳文博的爺爺叫陳建國,長得慈眉善目的。
而二爺爺則極為精明,雙眼倍兒亮。
這棟老宅的歷史已經不可考,如果硬說這條暗道是誰建出來的,應該就是陳家二爺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下去,已經行進這一步,所有答案都在下面,不可能就此掉頭回去吧。
我把揹包背好,一手拿著手電,一手拎著膠皮棒,小心翼翼從這個地洞鑽進去。
下面是石頭階梯,一直旋轉向下。黑森森的環境裡,依稀看到最下面有光在一閃一閃的。
此時此刻,郊區的寒夜凌晨裡,我身在一處凶宅,這種奇怪而無法預測的遭遇,讓我渾身像是通了電流一樣顫慄。
終於走到樓下,這裡是一間地下室,四面水泥。靠著牆有張桌子還有一把椅子,桌上放著盞燈。
這是一盞馬燈形狀的電燈,沒有電線,裡面亮著光,忽閃忽亮,應該是電量不足。
我掃了一圈,表情瞬間變得古怪,還不如不下來,這地方更怪。
地下室四面都是水泥牆,唯一的通道就是樓梯。我就是從樓梯下來的,一路都沒看到人。
這完全是個密室,卻看不到人。只有這麼一盞燈。
最後的線索也斷了。
我正疑惑間,忽然這盞燈閃了閃,突然滅了,屋裡一片漆黑。
我反應極快,馬上往後退,退到牆邊,省得沒了視線,被人偷襲。
等了一會兒,黑暗裡並沒有什麼聲響,我緊張的雙手冒汗,這個地方太古怪了。
就在這時,黑暗裡突然響起聲音,好像是開了一扇門,“嘎吱”一聲。
我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開啟手電。我蹲在一邊,仔細往黑暗深處瞅,什麼都瞅不見。
這時候人是有第六感的,我就感覺到有兩個人從某個地方走出來,其中一個人坐在椅子上。
微弱的光芒出現,是剛才的馬燈。來人似乎在調整馬燈的電量,光隨之散發出來。
這時,眼前的一切終於慢慢清晰起來。
一箇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背對著我,正在閱讀什麼,他的身旁站著一個年輕人。
兩人像是父子。
最古怪的是,中年男人穿著衣服。而身旁的年輕人完全光著,從上到下連條褲衩都沒穿。
我看了看,突然失聲大叫:“陳文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