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昔日因果,負債子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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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澤言也不躲避,任由骨頭砸在身上,仍是滿臉嬉笑,;知道小傢伙是在故意逗自己開心的段宏山也不禁啞然失笑,一時屋內沒有任何聲響,一老一小都靜靜地體會著這份沒有血脈的親情。

又一次喝乾了杯中酒後,老人喃喃道:“老天爺待我不薄,臨了還有你這個娃娃陪我一程,我老段知足哇!”趙澤言為他倒著酒,忍不住埋怨道:“您要是想我了就打個電話,我肯定立馬回來,小舅跟我說您快不行的時候我手都麻了,差點直接哭出來,咱以後能別這麼鬧了麼?!”看著嘀咕不休的他,老人眼裡含著慈祥與不捨,能有這麼個小傢伙惦記牽掛著,自己又有什麼好遺憾的?破天荒的從桌上把煙盒拿起,在趙澤言驚訝的目光裡點上一根,歪頭笑到:“你爺爺我今年九十八歲了,你覺得我這個狀態正常麼?”他這話讓趙澤言一愣,老爺子現在耳不聾眼不花,腿腳靈活,吃肉喝酒全不耽誤,除了臉上皺紋多了一點,出去說六七十都有人信,全然不像一位年近百歲的老人。

老人眯著眼抽了口煙,問道“還記得我給你講過黃鼠狼換命的故事麼?”趙澤言點頭說知道,您作為遮了天的義子一直跟在他身邊,小時候混江龍寨子被破,您跟他們一幫人被櫻花國陰陽術士用結界困在山坳子出不來的事麼?看到老人點頭,趙澤言又問:“您不是說當時混江龍的軍師把一窩子黃鼠狼活剝了皮黏在石頭上,利用南洋邪術破了結界才跑出來的麼?”老爺子又點了下頭,說你知道那個軍師後來怎麼樣了?趙澤言撓著頭,回憶著老人以前給他講的故事,時間太久,有些地方還真記不太清了;老人嘴角有著苦澀,說道:“活剝黃鼠狼皮借用它們的死怨之氣輔助邪術雖然能夠助眾人逃出生天,但必須得留下一個活人與它們一樣,不然誰也出不去!”趙澤言身體一僵,跟黃鼠狼一樣?!那不是?段老爺子目光中全是回憶,說那先生自知此術太過陰損,就算自己逃出去也難得善果,乾脆自願做那與黃鼠狼殉葬之人;在那寒風呼嘯的山坳裡,遮了天含著眼淚親手剝下了軍師四肢的皮膚,將他與幾十條黃鼠狼牢牢的粘在黑色的巨石上,當時年僅八歲的他被遮了天硬逼著目睹了這慘絕人寰的一幕,活人與黃鼠的淒厲嘶嚎響徹了狹隘的雪坳。

想象著那血腥無比的一幕,趙澤言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遮了天不是您義父麼?那他怎麼忍心讓那麼小的你?”老人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悲哀:“因為那位先生姓段!”看到面前小傢伙眼中的震驚,段宏山輕輕的說道:“我義父活剝了我父親,他逼著我看完整個過程,就是想讓我知道,我的親生父親是如何用自己的命來救下的我!”

對於土匪的這種野蠻教育方式,趙澤言實在是難以接受,他也很難想象,目睹了親生父親慘死的老人當時心中是如何的痛苦,老人搖了搖頭,似乎不願再想那些往事。趙澤言站起身走到他身後,半趴在老人背上,耍賴撒嬌全都用上,免得他太過傷心;段宏山拍下了他那油乎乎的爪子,回頭看著這個自己當成親孫子疼愛的小傢伙,有些遺憾的說道:“本來想看著你娶妻生子的,看來是不行嘍!”背後趙澤言急忙連哄帶騙,指天發誓肯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拐個姑娘回來結婚,最好是先上車後補票,先給老爺子弄個重孫子出來!聽到這種混賬話後氣得老人回手狠狠扯了下他的耳朵,接著搖頭道:“我這老光棍也沒有什麼牽掛,就想著最後能看你一眼,你小舅的電話可不是瞎說的!”揮手拍了拍趴在自己背上身體驟然僵直的趙澤言,說道:“那些東西找上門嘍!”

幾天前,老人同往日一樣早起散步時,一陣悽慘的老鼠叫聲傳入耳中,本來老人並未放在心上,但整整一個上午,那淒厲的鼠叫始終在耳邊環繞,幾乎一生都生活這座大山的段宏山知道其中必有蹊蹺,自己這麼大的年紀也沒什麼可怕的,既然有東西想要引他前往,那就索性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搗鬼?!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出院門沒多久,就在旁邊不遠的大樹下,赫然出現了讓老人腦海轟鳴的一幕:厚厚的積雪上,兩塊頭顱大小的岩石對面而放,一大一小兩隻老鼠四肢被咬的血肉模糊,此時正牢牢的粘在石頭上,小的已經了無聲息,而大的那隻還在不斷地慘叫,血肉與毛髮隨著掙扎四處橫飛!老人此時已是遍體生涼,眼下發生的一幕居然與多年前自己父親血祭的畫面一模一樣!他哆嗦著嘴唇,眼前似乎又浮現出當年的血色,人與黃鼠狼的嘶鳴又在耳邊響起。

段宏山不敢再看地上的慘況,匆忙的逃離了那個讓他響起幼年噩夢的地方,蹣跚著回到家中,心慌意亂的他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卻悚然發現,不知何時在桌子上出現了用麵粉形成的兩行大字!“父債子難留;百歲不到頭!”老人年輕時也是悍勇之輩,今日連番的衝擊反而激起了他身體中的戾氣與怒火,當下擦去字跡,一切行為與往常相同,等到天黑之後,老人拉了把椅子正對屋門坐下,腳邊放著平日裡劈柴用的利斧,心中打定主意,今夜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在搗鬼!

不知不覺已至深夜,老人畢竟上了年紀,靠在椅子上竟是沉沉睡去;在夢中,老人正追逐著一隻黃鼠狼,不知跑了多久,前方足有成年人胳膊長短的黃鼠狼突然停下,扭轉身子用黑亮的眼眸死死的盯著他,同樣停下的段宏山這時才發現,此時身處的環境赫然是自己父親死去的山坳!雪地上那依舊存在的斑斑血跡分外刺眼。一個陰寒的女人聲音從對面的黃鼠狼口中發出“當年你父用我族三十三條性命換得你們苟活,如今該是償還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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