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債難逃(1 / 1)
冰天雪地之中,那黃鼠狼口中發出的女聲格外陰寒;老人一生歷經風雨,此時已從剛開始的慌亂裡鎮靜下來,站穩身子對面前的黃鼠狼拱手說道:“家父早年造下殺業,本應我來償還,只是不知為何要等我行將朽木之時仙家才來了結恩怨?”他的話音剛落,四周突然旋起數十道胳膊粗細的小旋風,圍繞著他的身邊環轉不休,陰森森的笑聲在空曠的雪地中迴盪,彷彿有幾十人在同時吶喊,其中夾雜著無數恨意:“你父當年以自身血祭來了結與我們之間的因果,但我等無辜受戮遭此殘禍,又如何甘心!又怎能甘心!”最後的話語變成咆哮,又包含著哭泣與哀嚎,令人毛骨悚然!對面的黃鼠狼幾個縱躍,跳到老人面前,亮晶晶的眼睛直視著仇家之子的面容:“你爹用自身血肉來向我們祭祀,使得你與我們不粘因果,手段頗為了得!”面對著它那不懷好意的眼神,老人依舊冷靜,再次拱手,說那不知黃仙召我前來又有什麼要吩咐的?踏著輕盈的腳步,黃鼠狼圍著段宏山轉了個圈子,聲音中充斥著恨意與殘忍:“你本有六十五年陽壽,可是既然你爹希望你好好活著,念在之前的緣分,我同枉死的族人拼著不入輪迴,用自身精魄為你延年,一條精魄換你一年壽命,這多出的三十三年你過的可是快活?!”如願的看到仇家之子那滿臉的驚愕,黃鼠狼眼中的殘忍之意更濃,聲音也更加的陰森輕柔:“這次趁著你陽氣快散時我專成前來告訴你,雖然我族人拼著魂飛魄散為你增壽,可是你自身也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的。”猛然間,原本皮毛柔化體態修長的黃鼠狼皮肉盡消,雪地上只留下一具森森的白骨,空中飄灑的雪花驟然變成了滿天血雨,眾多男女聲音在空曠的荒野中合成一處,竭力嘶吼:“以我魂魄,透你福報,換你今世陽壽!一年一輪迴!今後三十三世,你將受盡孤苦,飽受欺凌,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待得三十三世輪迴後,你我才算了結因果,仇怨盡消!!”
“當!”在老舊的擺鐘報時中,老人緩緩睜開了眼,夢中的一切清晰異常,既然黃仙說他陽氣即將消散,那估計自己應該是時日不多了,到了他這個年紀,一切也都想的通透,當時幾十只黃鼠狼慘遭橫禍,那前來報復也是理所當然,今生沒來禍害自個兒已經是老爹庇佑,至於來世,那種虛無縹緲的事到時再說吧,左右也不過是聽天由命就是,老人心中倒是坦然,提前準備了自己的後事,在幾個老鄰居的幫忙下料理了一切,最後又拜託李文友把小胖子給叫了回來,期望著爺倆能見上最後一面。
老酒醉人,扶著段爺爺在炕上躺下,趙澤言像往常一樣躺在老人身邊,在鼾聲中翻轉難眠,他做不到老人那邊通達坦蕩,實在不想段爺爺未來幾十世都像黃鼠狼詛咒的那般淒涼,可這種事又豈是他一個普通人能管得了的?
天光大亮,趙澤言揉著生疼的屁股走進小鎮,本來這幾天想多陪陪老爺子,結果賴著不走的他被段宏山一腳踢在屁股上,讓他趕緊滾蛋,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多去幾個舅舅和親戚那裡走走,記得每天晚上帶著酒肉來陪他這個老頭子就好。齜牙咧嘴的揉著痛處,趙澤言一臉鬱悶,老爺子還真是捨得下手,隔了快兩個小時屁股還疼得厲害,估計已經腫了,“老傢伙,晚上還想吃肉?到時候買兩根黃瓜自己啃去!”嘴裡正在嘀嘀咕咕發洩著大清早就捱揍的不滿,卻發現不遠處十幾個小孩手拉手圍成一圈,時不時還大聲笑著,嘴裡不停地嚷著什麼,趙澤言有些好奇,這幫小屁孩幹嘛呢?
一群八九歲的孩子把一個二十多歲的青春少女圍在圈子裡,女孩的打扮在這個小鎮裡很是新潮:乳白色的羽絨服配合著修長的牛仔褲,再加上毛茸茸的雪地靴,令女孩更顯出幾分俏美;只是那眼神卻是呆滯無神,此時正蹲在圈子裡隨著孩子們的歌聲痴痴的笑著;她的表現讓一群皮孩子更加開心,嘴裡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傻丫頭沒娘,親爹娶個黃鼠狼!認個黃鼠當乾孃,明天嫁進鼠窩上!”清脆的童音清晰的傳入了走近跟前的趙澤言的耳朵裡,“我靠!”這聲音讓趙澤言一陣臉紅,自己小時候不懂事瞎編的兒歌他孃的現在還有人唱呢?!馬上明白被圍在裡面的是誰後大步走了過去,嘴裡吼道:“誰家的小屁孩,跑這欺負人了?趕緊滾蛋!”他每年都會回到這個不大的小鎮裡住上幾個月,周圍的熊孩子都認識他,也從哥哥姐姐嘴裡聽過他的兇名,看到他後不知誰尖叫了一聲:“趙大胖回來了!快跑!”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群熊孩子一窩蜂的散開,留下趙澤言哭笑不得,啥時候自己他孃的這麼有威懾力了?!看到蹲在地上的白衣女孩,他眼裡泛起幾絲溫柔,上前把女孩從地上拉起,責備到:“你咋自己跑出來了?不怕你爸罵你?”看到拉起自己的是他,女孩呆滯的眼神裡閃過亮色,痴痴的開口笑到:“胖哥哥!胖哥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