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詐屍(1 / 1)
想起那可憐的妹子,趙澤言也忍不住心疼,可再想到從小聽到那王斜嘴的劣跡斑斑,忍不住哼道:“多年前他跑咱們鎮上一住就賴著不走了,搶了您不少生計,您還同情他!”老人啞然失笑,拍了他一下,嗔道:“瞎說什麼呢?!什麼搶不搶的?你莊奶奶給人看事兒是為了積德行善,又不是做買賣!”趙澤言最佩服老人這一點,從她能看出自身異常就能證明她是有真本事的,但是人家素來與人為善,在這個小鎮口碑極好,哪像王斜嘴那貨,人醜嘴損不說,還小心眼死要錢,誰家要是在求他辦事兒時稍微有點不如他的意,立馬甩手走人,任由人家苦苦哀求也無動於衷。
自從長大回到山東後趙澤言只是每年回來住上一個月左右,對鎮上的情況並不瞭解,忍不住問道:“現在王斜嘴還是那破規矩?鎮子以外的事兒不看?”聽家裡老人說王斜嘴以前無論多遠,只要有人求到他頭上都會給人看事兒,可是十幾年前也不知道他抽了什麼風,突然定了一個不在外面過夜的破規矩,任由那些慕名開車幾百裡跑來的事主如何哀求,就是毫不鬆口,有時鄉里鄉親的看不過去,忍不住開口求情,誰料他卻是絲毫顏面都不給,有時候更是惡語相向,這也是他在鎮上口碑極差的一個重要原因。
聽到趙澤言的話,莊奶奶點了點頭:“跟以前一樣,沒什麼變化。”趙澤言更是憤憤:“我還記得小時候每次您給我的奶糖出了門都被他搶走,有幾次還差點被他揍過,現在想想就憋了一肚子火!”老人似乎對這個同行也頗有看法:“大多出馬弟子都是為了積德行善,王先生卻是。誒!!!”
忍不住又是連連搖頭,能讓這位慈祥溫和的老人都看不下去,可見王斜嘴為人實在是失敗到了極點。老人突然似乎想起了什麼,說最近這幾天有個陌生的年輕人一直住在王斜嘴的家裡,遠遠的她曾見過那個年輕人幾眼,發現他眉角帶煞,眼蘊血紋,雙肩的陽火內更是繚繞著陰寒之氣,明顯不是什麼善類;聽到這裡趙澤言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正在跟莊奶奶談論著王斜嘴這麼一位邪氣盎然的人物來小鎮上有什麼意圖時,門外李文友步履匆匆的闖了進來,來不及跟莊老太太打招呼,一把拉著他就向外衝去,趙澤言有些發矇:“啥事啊老舅?!誰家著火了?”大冷天的李文友額頭上居然掛著汗水,顧不得自家外甥的打趣,急促的說道:“剛才楊家小子上前你段爺爺送米麵,去的的時候才發現,你段爺爺沒了!!”
知道段宏山過世訊息後,相處了幾十年的老鄰居紛紛趕來動手幫忙,就在李文生的農家院落裡搭了個蘆蓬。通常老人故去後夏天守靈三天,冬天守靈七天,也不知是誰定下的規矩;而這個習俗卻在這個偏遠的小山鎮中充分的儲存了下來。今天老人已經過世第三天了,前兩天是李文友這些壯年守靈,接下來的幾天就由趙澤言這些孫輩來送老人最後一程;取得也是兒孫滿堂子孫興旺之意。段老一生為善,鄰里相處極為和睦,他平生的積蓄幾乎都用在了周圍幾戶家境困難的鄰里身上,前些年身子骨硬朗的時候誰家有事也都熱心幫忙,山裡人念著情義,幾十家老街坊出人出力,將老人的後事操辦得風風光光。
趙澤言跟七八個相同輩分的年輕人守在蘆蓬裡,一夥人打著麻將,另一幫人湊在一起吹牛打屁侃著大山,這些人裡趙澤言年紀最大,跟那些比他小好幾歲的同伴也沒什麼好聊的,打了會麻將找人換手後就出了蘆蓬,靠在院子裡那顆老樹上點燃了香菸,在香菸瀰漫之中似乎又看到了段爺爺的面孔,小時候纏著段爺爺講故事,纏得煩了老爺子揍他。趁老頭不在偷他酒喝,老爺子回來發現後揍他。跟著他學那些土把式,吃不了苦後躺在地上耍賴不學,然後老爺子揍他。叼著嘴裡的煙,趙澤言突然發現自己小時候他孃的好像都是被一路揍過來的!忍不住自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前卻被淚水遮擋得一片朦朧。
趙澤言正在回想著小時候陪伴段爺爺時的點點滴滴,手上傳來一陣刺痛,慌忙把已經燒到手指的菸頭甩了出去,正準備再續上一根,一聲彷彿從胸腔中發出的嚎叫從蘆蓬內響起:“媽呀!詐屍了!!”被這突然的一嗓子嚇了一跳,趙澤言手裡還攥著煙盒,掀開席簾子擠開正在向外亂竄的眾人,發現此時蘆蓬裡已經是凳倒桌翻一片狼藉,最裡面沒有合蓋的棺材之中,身著壽衣的段宏山已經直挺挺的坐在裡面!見到這一幕,趙澤言心中第一個念頭就是段爺爺還沒死!急忙幾步跨進蘆蓬,卻又駭然地停下動作,在四十瓦燈泡的昏黃燈光映照下,頭戴壽帽的臉頰僵硬死板,那慘白裡摻雜著青灰的膚色絕不是一個活人能夠擁有的!之前在棺材正前方給老人燒紙的李家哥倆此時癱坐在地上,哆嗦著的身體下方已經是溼轆轆的一片,趙澤言用力把這對才十五歲的雙胞胎哥倆從地上拽了起來,用力踹在其中一個屁股上,把兩人攆出了蘆蓬。
此時狹小的空間內只剩下一坐一站一死一活,看著雙目睜開身上絲毫沒有活人氣息的屍體,趙澤言只覺的渾身的雞皮疙瘩都鑽了出來,不知過了多久,看見屍體在棺材中始終沒有其他的動作,趙澤言用力跺了幾下被嚇得發麻的大腿,緩緩的向前湊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