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眼淚（1 / 1）
血腥味在口腔迅速漫延，沈冉終於鬆開牙根，身體退後一點距離。
一直大手卻捏住她腰處，禁錮著，似乎要將它掐斷。
顧延驍一手抹著嘴角的血絲，一雙眼彷彿深不見底的寒淵，又好像要將人焚燒殆盡的火焰。
兩個人僵持了幾秒。
最後顧延驍先鬆了手，血水源源不斷湧出來，他不得不下了床，然後進了洗手間。
很快，裡面傳來漱口的聲音。
沈冉靠在床的另一邊，靜靜得聽他清理口腔，似乎還聽到“嗞嗞”的聲響。
心裡猜測著，等一下他會怎麼對待自己？
但最粗暴的她都經歷過，總不能比在浴室那次還要兇狠。
這時候，廁所的門“噔”一下開了，那個聲音，在沈冉聽來，就像暴風驟雨前一記悶雷。
但她抬起了頭，迎上男人的目光，然後舉起那隻纏了紗布的右手。
“她帶給我的，你既然要袒護她，那就替她受著。”
明明表情落寞，一雙眼還藏著霧氣，但就是一臉的狠勁。
顧延驍臉色鐵青地看著她，再一次意識到，這硬骨頭，是一點都不好拿捏。
但他也沒想過要為了順她心裡那股氣，就得解釋點什麼。
輕輕冷冷笑一聲。
“就你？”
結果舌頭不利索，一出口聲音有種含糊的嗡嗡響。
沈冉吸了吸鼻子，下意識抿嘴憋笑。
顧延驍皺眉，狠狠颳了她一眼，然後又折返洗手間吐了一口血水。
兩手護著洗漱臺的邊緣，看著鏡子裡血肉模糊的舌頭，真是怒火中燒，下一秒又莫名氣笑。
再次回到床邊，他拿起那件浴袍，套在自己身上，然後臉色陰沉地離開了房間。
他當然可以再次用力量制服她。但不知為何，體驗過她那些青澀的迎合，他突然就沒有那個興致硬來——一個人沉淪的獨角戲，演得多了，真就差那麼點意思。
房門開啟，爾後又“砰”一聲合上。
他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沈冉濃密的長睫毛快速撲通了兩下，爾後默默地伸手把大燈換成壁燈。
預料的暴風雨沒有到來，夜悄無聲息趟過。
可能是洗了冷水澡又一夜沒睡好，沈冉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感覺有點感冒了。頭暈，鼻子紅紅，眼睛紅紅，看起來有點慘。
不想碰見顧延驍，估摸著他出門了才下樓，結果卻在樓梯口處撞了個正著。
兩個人對視的時候，男人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但也很快表情冷淡地越過。
沈冉微微抿了抿唇，走向餐廳。
陳媽給她盛了一碗粥，“太太，你和先生吵架啦？我看他心情好像不太好。”
沈冉一向隨和，平時也從不挑剔，所以陳媽在沈冉面前話會稍多一點。
沈冉接過粥，語氣莫名，“他不是一直都這樣？”
陳媽：“不是啊，我感覺他前兩天心情挺好的，今天早飯都沒吃兩口，一邊吃一邊皺眉頭。”
沈冉噗呲一下咳起來，差點噴飯。
“可能工作上的事吧，我也不太清楚。”
說完埋下頭，陳媽也不再多問。
那晚顧延驍回來得很晚，沒上樓。
次日，他去醫院看顧謙和，在走廊處碰見主治醫生，就停下來交流了幾句。
說話期間，視線一偏，看到對面低一層的走廊處，沈冉正站在視窗打電話，日光明晃晃的，照出她臉上一片晶瑩。
像是流淚了。
結束交談之後，顧延驍幽幽點了一支菸，視線越過中庭，看對面樓下視窗處，那個纖細的身影。
那個電話不知道是誰的，長得很，他看她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抹著臉上的溼潤。
忽又想起昨天早上在樓下撞見，她好像也哭過。
莫名深吸了一口煙，真不知她傷心成這樣，沒完沒了了。
一支菸結束，他下了樓，去了張敏娜的病房。剛坐下，沈冉就進來。
看到他，一點多餘的表情都沒給，拿起桌面上一束花就進了洗手間。
“我把花醒一下。”
這話不知道對誰說的。
張敏娜看著顧延驍的臉色，小心翼翼試探。
“延驍啊，你們是不是吵架了？我看冉冉這兩天臉色不太好，手上還受了傷，問她，她就說是摔的。我明明看著不像啊，但她就是不跟我說。”
顧延驍暖了暖臉色，在長輩面前還算禮數週全。
“不是什麼大事，已經解決了，您不用擔心。”
張敏娜先是睜大了眼，爾後又露一絲欣慰。
“你知道是吧？那就好，那就好，她願意跟你說那就太好了。”
停頓了一下，表情慢慢變成愧疚和心疼。
“沈冉，從小受了太多委屈，我確實沒有當好一個母親，每次她遇到事情，都沒在她身邊。久了久了，她就養成現在的性格，什麼事都自己扛，什麼情緒都自己消化。脾氣確實是倔了點，延驍啊，你平時多擔待。”
顧延驍點頭回應，眼睛看向門口處，洗手間的方向。
又聊了幾句，顧延驍起身告別，經過洗手間的時候，推門進去。
沈冉正深陷在自己的情緒裡，突然被身後出現的人嚇一激靈。
下意識退了一步，“幹嘛？”
語氣意味不明。
顧延驍看著她緋紅的眼眶，明明背地裡哭過，面上卻偽裝得風平浪靜。
不知道這性格是怎麼長的？
身體倚在門沿上，語氣夾一絲調侃。
“咬也咬了，發洩也發洩了，差不多行了。”
沈冉的臉卻瞬時暗下來。
一想起他緊緊抱著自己，心裡卻堅定地袒護著另外一個女人，心頭就像被利劍穿過。
除了疼，還有就是，為自己感到不值。
她不允許自己被這樣對待。
哽咽了一下，語氣苦澀，“我就是過不去了。”
說完撞開他的身體，把花端出去。
走了幾步，身後的關門聲響起——男人走了。他的耐心也就那麼一丁點，她沒順坡下驢，他馬上就收回去。
沈冉用力撥出一口氣，調整好臉色，轉身走向張敏娜。
“媽，花醒好了。跟你商量個事，我可能要出去幾天。”
剛剛電話裡，宋揚哭了。
他最終還是拗不過他的父母，放棄了愛的人。男人壓抑的慟哭，讓沈冉悲慼落淚。
張敏娜恢復得很好，很快可以出院。所以沈冉想去看看宋揚，陪他度過這最艱難的階段。
出發前，想了想，還是給顧延驍發資訊：“我去宋揚那住幾天。”
顧延驍看到資訊的時候莫名有點煩躁——鬧得沒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