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害怕（1 / 1）
一隻粗短的男人手突然伸過來，捂住沈冉的口鼻，把她往陰影裡拖。
恐懼和黑暗同時到來。
頃刻間，世界顛倒，時空錯亂。
沈冉失焦的一雙眼裡，有很多很多畫面劃過。暴雨的黃昏，陳伯的臉，暗無天日的地下室。
癱軟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然後瘋了一樣開始掙扎。
身後的男人始料未及，被她突然出現的蠻力帶了一下，兩個人一起撲倒在地上。
男人壓在她臉側，試圖讓她安靜下來：“別動，別動……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沈助理，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你對我笑，你一定也喜歡我，我知道你也很喜歡我……”
充耳不聞。
沈冉就是掙扎，嗚嗚嗚地叫著，一雙手胡亂抓打，把他的口罩扯下了，指甲掐入他的手臂，刮出血。鞋也蹭掉了，在空氣中瘋狂亂踢。
似乎被激怒，那雙微凸的眼在某個瞬間突然暴戾。
一翻身，整個人壓在沈冉身上，死死禁錮著。
窒息感滅頂，沈冉嗚嗚嗚的叫聲滲入哽咽的啜泣，像動物被屠殺時的哀鳴。
僵持間，一道車燈沿著地面驟然鋪開，斜斜跑進角落裡來。
沈冉掙扎的身體定了定，視覺一點點回歸。
她擦著地面的那隻眼，看到賓利的車輪，然後一雙男人的腳落地。
大腦突然就清醒了。
無助地嗚嗚嗚著，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車輪，她祈禱著賓利開入車庫，然後發現她。
但是餘媛媛的聲音響起來，“再見延驍哥。”
顧延驍的聲音緊隨其後，“把她安全送到顧宅。”
賓利開走了。
然後顧延驍有力的腳轉個彎，準備進屋。
沈冉嗚咽了一下，展了展齒腔，咬住男人手心一塊肉。
男人痛苦地“嗝”了一聲。
就這一聲，沈冉看到顧延驍的腳步頓住。
停留了幾秒，似乎還回頭看了看。但很快又重拾步伐，繼續往前走。
沈冉用盡全力咬著那塊肉，幾乎把它撕下，血腥味迅速漫延入口腔。但是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卻再也一聲不吭。
顧延驍的腳步聲終於徹底消失在昏暗中。
沈冉絕望的一雙眼嘩嘩地向地面砸下淚水，感覺到一隻汗津津的手開始擦過她的肌膚……
顧延驍進門，準備換鞋的時候動作頓了頓。
剛剛掃了一眼，沈冉的車在車庫，但門口卻沒有她上班的高跟鞋。
但也沒有更多猜測，畢竟她有很多鞋。
換上拖鞋，往裡走。
陳媽從保姆間出來。
“先生回來啦。”
緊接著嘀咕一聲，“太太今天這麼晚怎麼還沒回來。”
顧延驍眉心擰起來，他想起了車庫裡那聲異響，然後猛地轉身，拉開大門。
拖鞋急促敲打地面，顧延驍脖子上的青筋逐漸噴張，握緊的拳頭在幽深的夜色裡咯咯作響。
大門口的保鏢聽到聲音。
“顧總？”
然後一起跟過來。
壓在沈冉身上的男人停下手裡的動作，一轉頭，對上顧延驍駭人的臉。
“我操！”
顧延驍暴怒的嘶吼幾乎把黑沉黑沉的夜幕掀開。
一抬腳，把人踢飛。
定睛看到地上的沈冉，上衣被撕開了，胸罩鬆鬆垮垮往下掉。
她驚恐地用手擋著，爆哭出聲：“顧延驍……”
顧延驍轉頭，對靠近的保鏢吼了一聲：“退後。”
然後脫下外套，把地上的人包起來，一把抱起。
陳媽也跟出來，嚇得變了聲，“這是怎麼啦？天啊，這到底怎麼啦？”
顧延驍：“閉嘴。”
抱著人快步往屋裡走。
“打電話給林高。”
懷裡的人把頭埋入他身體，壓抑著哭聲，身體抖得風扯過的新葉。
顧延驍把她抱上二樓，直接進了淋浴間。
脫掉她身上又爛又髒的衣服，視線掠過她胸前的幾道劃痕，那是男人的指甲留下的。
一雙眼瞬時燒到火紅。
低吼出聲，“他還碰你哪裡了？”
一手扯掉衣物，一手拿起花灑沖刷她的身體。
沈冉惶恐又羞恥地側過身，顫抖著，喉嚨硬的，說不出話。
顧延驍又把她扯過來，“說話啊。”
沈冉哽咽了幾聲，“你別這樣，顧延驍你別這樣，我害怕。”
所有的倔強在那一刻一敗塗地。
“我害怕，你別這樣。”
顧延驍喉結輕滾，眼底的強硬應聲碎掉。
一伸手，把她的頭扣到懷裡。
壓了壓驚濤駭浪般的情緒，“還有哪裡受傷？”
沈冉緊緊貼著他，低聲哭著搖搖頭。
水汽透過襯衣帶來微涼的觸覺，顧延驍俯頭看著懷裡溼漉漉的人，雪白的肌膚泛著驚心動魄的柔光，哭聲細細碎碎，虛軟得誘人摧殘。
微微仰頭，喘息漸重。
咬著牙安撫一聲：“沒事了。”
頓了頓，花灑塞進她手裡。
“洗吧。”
轉身。
沈冉伸手去抓，手指擦過他的衣角，抓了個空。
顧延驍出了浴室，一屁股坐在床尾的沙發上，身體虛脫了般疲憊。
心頭像壓著石，又像燒著火。下意識伸手去摸煙。
沒有。
起身，看了淋浴間一眼，抬步回自己房間。
渾身溼漉漉地站在視窗吸了一根又一個的煙。
直到林高進來。
誠惶誠恐地立於一旁。
“顧總，那個人有精神病史，本來那晚之後，我已經找人把他關進康寧醫院了，今晚不知怎麼就自己跑出來了。對不起顧總，是我沒處理妥當。”
“精神病？”顧延驍嘴角扯出冷笑，“警察管不了是吧？”
“是的顧總，他以前也多次傷人，但因為有精神鑑定證明，一直沒判刑。”
顧延驍森然的臉浮起狠厲，手指一勾，把燃著的煙揉滅在手心。
“那就我替他們管管。”
林高再次道歉：“對不起顧總，門口的保鏢會換一個人。安排給太太的司機軍/人出身，隨時可以上崗。”
顧延驍“嗯”一聲，聲音又冷又怒。
“再有下次，你就自己去門口蹲著。”
揮了揮手。
林高走後，顧延驍走進了淋浴間。
脫衣服的瞬間，他的動作定住，腦海裡再次浮起她躺在地上的樣子。
心臟輕抽了兩下。
情緒很複雜，說不清楚衝誰，一拳落在牆上，帶來沉沉的一聲悶響。
洗了澡，壓了幾口酒，最後還是想上樓看看。
推開門，看到床上捲起的一團，被子矇頭蓋住。
好像在打電話。
顧延驍靠近，聽見她哭著喊宋揚。
腳步折返，開啟的門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