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警示（1 / 1）
顧延驍說無所謂，於是，沈冉那麼多年的心事，在這一晚，真的輕得似有若無。
第二天除夕，顧延驍停掉所有工作，早上出發去康復中心接顧謙和回家過年。
沈冉回了張敏娜處，陪她吃了頓飯，然後才返回顧家。
因為顧謙和行將就木的身體，顧氏散佈在全世界各地的子孫們，這一天都回到了老宅。
包括沈冉那對鮮少露面的公公婆婆。
顧延驍的父母在他一歲的時候離婚，他的父親顧均廷生性多情浪蕩，年輕的時候因為拈花惹草，被老爺子發配邊疆之後活得如魚得水，從此遊離在總部業務之外。
他的母親是一位思想前衛的服裝設計師，離婚後長居巴黎，因為創業前期受老爺子恩惠，偶爾也會回來看一眼。
不過沈冉是第一次見她。
在顧宅的花園，紅唇烈焰，夾煙的動作風情有韻味。五十出頭的人保養得很好，眼梢有歲月的痕跡卻不見衰老。
顧延驍的眉目像極了她。
沈冉走過去打招呼。
“媽媽您好，我是沈冉。”
許亦珂轉頭，眸光微斂，靜靜看了沈冉一瞬。
“還真是是個大美人，襯得起我阿驍。”
她說話的神情不像個長者，很隨性直白，但也沒有給人任何不適。
氣質帶一種自我熱烈的灑脫，跟張敏娜那種小心謹慎的自我捆綁完全不同。
沈冉憑直覺喜歡她身上的生命力。
“媽媽也很美，像三四十歲的人。”
許亦珂看著她真誠的表情，紅唇高揚，笑容肆意。
“怎麼樣，我兒子對你好嗎？”
沈冉蹙眉，不好形容，但是最近確實，“挺好的。”
“哈……”眼前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看來比他爸強。”
眼睛看向不遠處的亭子底下，顧均廷正在陪老太太喝茶。
許亦珂的眸光稍稍變了色。
轉頭問沈冉：“聽說老太太不喜歡你？”
真的好直白。
沈冉也沒有躲閃。
“應該是。”
她揉滅了手裡的煙，語氣有了一點冰冷的觸覺。
“那你可要小心點，在這個家，沒有老太太拆不散的姻緣。”
很輕的一句話，卻像石頭落入湖面，在沈冉心頭引起動盪的漣漪。
她當然知曉老太太的厲害。
許亦珂視線仍落在不遠處那對母子身上。
“她喜歡溫順聽話的小羔羊和賣乖討巧的小狐狸，我們都不是。”
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取了一根，又舉到沈冉面前。
“會嗎？”
話音剛落，一隻手按住那包煙。
一陣清冽的男性氣息從後方把沈冉包圍住。
“你別帶壞她。”
語氣很衝。
沈冉轉頭，看到顧延驍，完全沒有平日裡沉斂的氣度，像個脾氣很壞很急躁的人。
許亦珂頓了一下，爾後抬手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臭小子，連媽媽都不喊了。”
顧延驍不應。
看向沈冉，“你先進屋看看爺爺。”
沈冉感覺到一股微妙的氣氛，禮貌告別就走開了。
大廳裡滿滿當當都是人，輪椅上的顧謙和是人群的中心。
沈冉沒有擠進去，也不是左右逢源的性子，甘願安安靜靜當個背景板，坐在角落裡。
後來起身幫忙張羅除夕團圓飯。
滿滿當當二十桌的人。
不久之後顧延驍和許亦珂進來，老太太和顧均廷也進來。
沈冉看到自己那對公公婆婆就算擦肩而過，都沒有看彼此一眼，然後找一個離對方遠遠的地方站好。
顧延驍進入人群的中心，也離他們遠遠的。
沈冉平靜收回視線。
後來顧謙和被顧孝禮和顧延驍攙扶上桌，而陪伴在老太太身邊的，是曾思嵐和餘媛媛。
在這樣辭舊迎新的時刻，畫面充滿荒謬的違和感。
以前顧謙和當家的時候，是絕對不允許出現這種情況的，可惜，他現在連抬手拿筷子都艱難。
沈冉舉頭的時候，視線觸碰到許亦珂意味深長的目光。
美味佳餚都難以下嚥的一頓飯。
還好時間不會太長，結束後無關緊要的人可以先退場，沈冉就是這無關人等中的一員。
顧延驍留下，她先回了家。
在客廳一個人看春節聯歡晚會，接近尾聲的時候，大門終於開啟。
沈冉看到顧延驍陰沉的一張臉，噙在眼梢處的神色有種急躁的暴戾。
正準備開口，看到他身後，許亦珂也跟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