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守歲（1 / 1）
“嘭！”
顧延驍關門進了房間。
許亦珂臉上的僵滯一閃而過。
自嘲般笑笑：“三歲之前回來看他，見的時候會笑，走的時候會哭，後來連話都不跟我說了。”
滿屋的淡淡的傷感，和除夕熱烈的紅色纏繞，讓人措手不及。
片刻之後。
沈冉：“媽媽喝點什麼？”
許亦珂：“紅酒謝謝。”
沈冉把一杯拉菲遞給她的時候，電話響起來，許亦珂一邊接過一邊按了接聽鍵。
是她的外國男朋友。
許亦珂臉上又恢復光彩，好像適才那份惆悵不曾出現過，她跟沈冉點頭示意，然後進了客房。
沈冉關閉電視，敲了敲顧延驍的房門，沒有回應，直接推門進去。
“陪我去放煙花好嗎？”
站在視窗吸菸的人轉頭。
“想玩？”
“嗯。”沈冉走過去拉他，“走吧，我們去二樓平臺，聽說零點的時候還有煙花秀。”
兩個人去儲物室，拿了那箱，去年過年沒人玩的煙花。
顧延驍不讓沈冉插手，一個人扛上樓。
放下之後懶散地躺在躺椅上，點根菸，看沈冉認真地開啟箱子，把東西一點點拿出來。
晴朗的夜色，有輕冷的微風，露臺的暖色燈火照著她微垂的臉，安靜的恬笑，有種歲月靜好的能量，讓顧延驍煩躁的心在那一刻平靜下來。
沈冉根據包裝紙上的說明，選了一種喜歡的品種，地上排成一排，這才轉頭看向顧延驍。
眼底的靈動一閃而過。
無聲走過去，附身靠近，伸手，拔起他嘴角的煙，直起身體嫣然一笑。
“借用一下。”
動作行雲流水，只留下一陣淡淡的體香纏繞。
顧延驍愣了一秒，嘴角空空，又揚起高高的幅度。
他看她又勇又慫，跑過去把燃著的菸頭對準引火線，剛碰到，劈里啪啦一陣逃跑的腳步聲，人躲出幾米遠。
幾次三番，愣是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一個沒點著。
一雙媚眼在燈光下有孩子氣的懊惱。
“是不是受潮了？怎麼都點不著。”
顧延驍笑出聲。
走過去，拿過她手裡那半截煙。
“退後幾步。”
沈冉轉頭往裡走了幾步，身後忽地燃氣亮光，隨著顧延驍的身體一點點前移，整排的璀璨盛放在墨藍色的天幕前。
“咻”一聲。
一道亮光衝向天際，驟然綻放，在夜空裡開出五光十色的花。
緊接著一朵又一朵。
顧延驍終於直起身體，夜風鼓起他的風衣，深邃的雙眸折射著煙火的光，向她走來。
背景是漫天的火樹銀花。
那個畫面，像煙火落入沈冉的心，灼痛又熱烈。
她呆了一秒，然後才掏出手機。
“別動，我給你拍個照。”
這種行為，在顧延驍看來無聊至極，但他又心甘情願配合。
沒有表情，很隨意的注視，逆光的背影中，那冷峭的剪影，就這樣定格在沈冉的鏡頭裡。
拍完之後沈冉把手機塞給他。
“幫我也拍一張。”
拍完一張，又要拍合照。
顧延驍被她支配著完成一系列無聊的擺拍，才坐回躺椅上。
沈冉又拿出一捆仙女棒走過去。
這一次顧延驍很自覺，整捆接過，用菸頭點燃之後遞給她，等她手裡的燒滅了，新的已經燃起來送到她面前。
那一捆還沒玩完，前方不遠處，湖泊的另一邊，S市最繁華的金融商務區，突然掃過來幾道鐳射，無數輛無人機在半空中盤旋，排成一個個數字。
“60，59，58……”
沈冉猛得反應過來。
“要倒計時了。”
她扔下手裡的東西，坐到顧延驍的躺椅上，把他往旁邊擠了擠，身體緊緊靠著他，忽閃的眼睛看向夜空。
顧延驍轉頭看著她激動的側臉，伸手把她往懷裡攬了攬。
“5，4，3，2，1……”
零點的鐘聲敲響，無數煙花綻放，把整個夜空都照亮了。
黑夜如同白日。
沈冉轉頭，眸光閃閃看著顧延驍。
“新年快樂！”
顧延驍伸手撫過她被火光照紅的臉頰，確實覺得，這個新年，比以往任何一年都快樂一些。
“新年快樂！”
府頭吻她。
沈冉視線被蓋住的前一秒，漫天的煙火正璀璨，然後身體被攏入男人寬闊的身體下面，意識逐漸迷糊。
在那個露臺的躺椅上，在跨年的這一刻，他們十指相扣，動情地接吻，又密不透風地擁有彼此。
沈冉只記得，自己只想託一託他的心情，最後，整個人，整個心，毫無避免被帶入感情的漩渦，徹底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