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面具之下是什麼(1 / 1)
恐懼似乎是從心裡的各個角落裡滲出來的一樣,來自於每一個場景和記憶。
剛剛消失的那段記憶,好似就是我完全忘記的十二歲之前的記憶,而如果按照亦揚告知我的事實,我就是家裡的長孫,上面並沒有兄長,可是在那個記憶裡,很顯然我上面還有一個哥哥,這是怎麼回事?
而且在我八歲的時候,我就已經見過判官了。
這讓我想起子午村那些十二歲就會死去的男孩,他們都是在當晚的夢裡看見一個閻羅,現在看來,他們看見的不是閻羅,而是判官,就是我看見的那個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長袍還打著一把油紙傘的判官。
我摘下遮臉布之後,發現亦揚和步心都還戴著遮臉布,我於是先把步心的遮臉布拿掉,又拿掉亦揚的,遮臉布消失之後,他們重新回到現實中,我聽見步心說:“好像做了一個夢一樣。”
我問步心:“你看見什麼了?”
步心卻說:“我不知道,我看見了一個影子。”
我問:“一個影子?”
步心說:“我看見自己的前面站著一個影子,他好像就是我,我就是他一樣。”
步心說整個時間他都是在這個影子對視,直到被我拿掉遮臉布甦醒過來。
亦揚清醒之後則一言不發,他前後進入了兩次,我問他:“亦揚你看見了什麼?”
亦揚卻說:“我什麼都沒看見。”
很顯然他在撒謊,但是問題是他為什麼要撒謊,為什麼自從來到陰陽觀之後,他就好似徹底變了一個人一樣。
於是一直在我心頭縈繞的疑問再次徹底迸了出來——亦揚他究竟是誰?
雖然我只是短暫地進入了周圍亡魂的這種狀態裡,但是我幾乎能肯定,這裡會讓你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東西,同時也是內心深處最不想看到的東西。
然後我就產生了一個念頭,張子昂也是生魂,那麼他會不會也在這裡,或者就是亡魂的其中之一?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就產生了挨個檢視這些亡魂的想法,而且他當時不光告訴我他在三心道場,他還告訴我他在這裡發現了關於我的秘密。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就挨個檢視這些一動不動的亡魂,試圖從這些亡魂當中找到張子昂。
我足足花了三炷香的時間,手上的香印已經變成了五個,但是這裡的亡魂沒有一個是張子昂,我能確定,這裡的每一個亡魂都不是張子昂。
可是如果他不在這裡,那麼他又會在哪裡?
看著手腕上的五個香印,第六個香印正在出現,預示著馬上我們已經出魂就一天了,雖然這裡的時間比陽地的時間的確慢了很多,可是我們時間是有限的。
我和亦揚他們兩人說::“我們必須確定其他的亡魂在哪裡,這裡不可能只有這些亡魂,既然判官提到了煞魂的說法,那麼這個三心道場一定有亡魂餵食邪祟的做法,那麼問題是這些邪祟會在哪裡?”
這裡只有一個陰陽觀,那麼肯定還是在陰陽觀裡。
回到陰陽觀裡,這空曠的道觀給人一種根本不像道觀的感覺,倒更像是一個空蕩蕩的空宅子,會不會是我疏忽了什麼,沒有注意到最關鍵的地方。
所以最後我站在了全是面具的柱子上,這上面的面具就如同一張張人臉一樣,從一開始進來這裡我,我就看到了它們,但是現在我卻覺得,它們出現在這裡,有些不大對勁。
於是我伸手取下了一面,就戴在了自己臉上。
在我戴上面具的那一剎那,這個空蕩蕩的道觀馬上就變成了一個像是煉獄的地方,只見地上全是粘稠的血液,甚至耳邊都是厲鬼的尖嘯和亡魂的哀嚎,眼前全是猙獰的邪祟,甚至我看到的就是邪祟在吞噬亡魂的場景。
這個場景,和我當時看到張子昂吞噬邪祟的場景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接著,我看見一個人出現在這煉獄當中,他好似看到了我,徑直朝我走來,邪祟和亡魂看到他像是見到極度害怕的東西一樣紛紛避讓,他踩在汙濁的血液上卻沒有沾染到一點汙穢,而這個人,正是張子昂。
他一直走到我的面前,我看到他朝我伸出手,還和我說著什麼,但是他在說什麼我卻一個字都聽不見,我只看到他的嘴巴在張合著,而他伸手摘掉了我戴著的面具,似乎是想確認我是誰,但又好像就是要把我戴著的面具摘掉。
在面具被摘掉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瞬間消失,我看到的卻是面具在我的面前一點點化成齏粉。
同時只見一個巨大的陰影就像是黑夜一樣從外面正洶湧地湧進來,而我耳邊,步心正喊著我的名字,聲音幾乎都已經變形了。
我發現,亦揚不在,不知道什麼時候他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