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苦海之渡（1 / 1）
只是頃刻之間，原本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塔林，瞬間就變成了一片黑色的汪洋。
整個汪洋中唯一存在的東西，只有這一個塔頂。
我感覺到強烈的窒息感覺從這黑沉沉的水下洶湧而出，而另一個疑問也隨之出現在腦海之中，形成汪洋的這些水，是從哪裡來的？
我看向何遠，何遠的神情也異常嚴肅，而在他的說辭裡，他雖然來過這個墓穴，但是卻被三道石門阻攔，那麼塔林是挖暖沒有來過的。
可是我不一樣，我是來過這裡的，甚至還在這裡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只是我記不起來了，而我很多記憶記不起來的原因，恐怕也和這裡發生的事有關。
既然這裡已經和天機的縫隙聯絡在了一起，那麼也就是說所有此前交織的謎團忽然就有了一個交匯的地方，而這個交匯的地方，就是這裡。
在意識到小叔的屍體就是在這裡被發現的時候，我看向水面之下，這水下究竟有什麼，我記得我在墜入天機的縫隙之中後，就進入了這水中，之後我一直上浮才來到了這個塔頂，如果我的記憶沒有錯亂，也沒有出錯的話，那麼天機應該在水下。
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和何遠說：“我要下去水裡看看。”
何遠卻看向我，他說：“此時就要下水？”
似乎他有些擔心，但是又覺得我不是隨口說出來的，所以只是問了這麼一句，想要得到我的答案。
我說：“我覺得秘密就在水裡，包括這個塔林的秘密。”
何遠沉默了下來，沒有繼續說什麼，但是從他的神情裡，我感覺他是反對我下水的，可能他認為水裡是實在是太危險了。
我問他：“你在擔心什麼？”
何遠猶疑了一下沒有說話，我意識到他擔心的問題可能並不如我所想那樣，所以我直接看向他，在等他的答案。
何遠說：“我擔心，你下去到水裡之後，會有另外的變故發生。”
我追問：“什麼另外的變故？”
何遠說：“這水如果只是一般的水，不會是這個樣子，也更不會出現在這裡，這樣純黑色的水，你不覺得有些眼熟嗎？”
我說：“和我們屢次見到的雕像的材質似乎有些類似。”
何遠說：“這種純黑色的水，我只在一個地方見過。”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我說：“你是認為，這汪洋一般的水，就是流經半陰地最終進入黃泉的黃泉水。”
何遠說：“我懷疑，這就是奈河水。”
我說：“奈河！”
我自然知道奈河是什麼，陽地耳熟能詳的奈河橋就在奈河之上，而奈河最後匯入黑水，可以說是黑水的一個分支，而黑水出自幽都，陽地的人又把黑水稱為黃泉，只是我卻覺得黑水是黑水，黃泉水是黃泉水，應該是不一樣的，至於哪裡不一樣，我又說不上來。
可是奈河水怎麼會無緣無故來到這裡，雖然這裡也是三十三地獄，但是……
何遠則說：“在釋教中，叫奈河，在道家，又叫忘川。”
我看向何遠，他好像在暗示什麼，然後他重新看向這一片汪洋，他說：“這裡是佛墓，奈河水如汪洋灌入，汪洋之下，皆是苦海，所以這裡應該就是苦海。”
我心中瞬間驚了一下，我看向何遠，瞬間感覺他所知道的，可能遠不如我所想那樣。
正在這個時候，我看見遠遠地有一葉扁舟緩緩而來，在苦海中若隱若現，只見巨浪翻滾，這一葉扁舟隨時都可能沉入苦海。
最後我看著這一葉扁舟緩緩來到塔頂邊緣，終於在塔頂邊緣停住，卻不見船艄有人，像是無人驅使的小船順流而下來到了這裡一樣。
正在我這樣認為的時候，我聽見扁舟裡面傳出來一個人的聲音：“何陽，可有興致苦海一遊。”
聲音是陌生的，卻又熟悉，我聽見他的聲音從船艙裡面傳出來，然後指尖扁舟緩緩靠近塔頂，最終停住，似乎是在邀請我上船。
我說：“可我還有朋友與我結伴而行。”
船艙裡的人說：“苦海沉淪，不知這位朋友是否願意一同前行。”
我聽見何遠說：“我既身在苦海，又何來苦海一遊之說。”
船艙裡的人聽了說：“既身在苦海，那所過之處，皆是苦海。”
船艙裡的人說完，重新和我說：“何陽，看來只有你我共渡苦海了。”
我看了一眼何遠，何遠說：“這是你的大願。”
我這才明白過來，我剛剛要下水的這個念頭，就是我心裡的大願。
我聽見何遠這樣說，隨即登上船艄，才到船艄，只見扁舟開始兀自飄動，好似隨著苦海翻波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