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六道地獄（1 / 1）
一葉扁舟裡塔頂越來越遠，我站在船艄，想要看看這個人究竟是誰，誰知道他好像知道我的心思，他說：“既然有緣，又何必非要一覽皮相。”
我說：“我覺得你的聲音熟悉，但是又想不起來你是誰。”
他說：“既是同遊，應該以此行為重，人卻是最不重要的。”
我說：“既如此，那何生苦海？”
他說：“地獄既生，苦海自然而生，地獄之苦，於是生三千劫難。”
我說：“殊不知是地獄先生還是苦海先生，苦海生而三千劫難至，於是地獄既生。”
船艙裡的人沉默了一下，他說：“殊不知卻是眾生皆苦，苦海生而地獄生。”
我說：“既是地獄，便無眾生。”
船艙裡的人說：“與你一談，甚是投機。”
我問：“我們現在要去何方？”
他說：“你想去何方？”
我說：“苦海無邊，便無何方。我見你由上而來，看似是一葉扁舟順流而下，卻並不是由苦海而來，既身在苦海，又何來順流而下，無邊苦海，皆是來處，也是歸處。”
他說：“是我冒犯了。”
我看向船艙裡說：“還請先生名諱。”
船艙裡的人說：“薛明顏。”
我愣了一下，或者說應該是驚了一下，我料想不到竟然會是這個名字，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船艙內，他沒有聽見我的聲音，於是說：“這個名字給你帶來了困擾。”
我說：“我認識一個人，也叫這個名字。”
薛明顏說：“那真是巧合。”
我說：“是巧合，還是陰謀？”
他說：“就像我順奈河而下，即入苦海，又在苦海見你，也是巧合。”
我聽出他的話外之音，我想著他說的這句話，我說：“你是故意來見我的！”
他說：“那你能想到原因嗎，我為什麼要故意來見你。”
我終於明白，苦海由他而來，一念動而三千劫至，苦海既成。
整個三十三地獄的變化，就是因為他，那麼他所來的地方，應該和我來的類似，也就是說，他是從天機的縫隙而來，奈河連通天機！
我沉默一陣，終於心中一動說：“你見過張子昂！”
這句話一出，頓時像是有千軍萬馬洶湧而過，只見苦海中的波濤瞬間驚起，掀起更大的波浪。
薛明顏說：“張子昂已經進入半陰地深處。”
我心中雖然疑惑張子昂明明被困在祭塔，怎麼又會去到了半陰地深處，但是像是張子昂這樣的人，又怎麼會這樣輕易地被困在什麼地方，他最後和我說要向弄清楚緣由就到半陰地深處去找他，看起來就是這個意思。
我問：“他付出了什麼代價？”
船艙裡的人說：“這個你要親自問他，因為付出了什麼，我一個局外人自然是說不清楚。”
正說著，只見扁舟走了一圈竟又回到了原地，靠在塔頂邊上，好似從一開始就沒有動過。
薛明顏說：“正如你所說，既身在苦海，子時來處，也是歸處，處處皆苦海，又何來一遊之說。”
而我卻已經不見何遠的蹤跡，說明剛剛的遊離並不是我的錯覺，我從船艄上下來，我說：“我們不久後還會再見。”
薛明顏說：“那再會了，何陽。”
說完扁舟逆流而上，往它來的地方回去，最後逐漸消失在苦海之上。
但是我已經在這短短的交談之中明白了什麼，在他離開之後，我就重新跳進了水中，然後往下面游下去，進入到下一層塔裡。
然後我就感覺到自己從水裡浮了出來，只見自己依舊置身於塔裡，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我看見了那一尊佛像，在塔頂是沒有佛像的，只有塔頂之下的六層都一尊一模一樣的佛像，在我看見這尊佛像的時候，我知道自己的猜測已經成真了。
這裡的每一層塔，在苦海之中，就是一層地獄！
我從水裡爬起來到地面上，這個場景與我上次復出塔頂的感覺一模一樣，但是這次我知道自己哪裡，然後我看見這一層的塔門是開著的，我於是朝著他們走出去。
當我來到塔門邊上的時候，我看見外面已經沒有了黑色汪洋，而是一片煉獄場景，只見遍地都是屍體，甚至屍體還掛在黑沉沉乾枯的樹枝上，只見惡鬼一般的亡魂在周圍環繞。
我看見何遠就站在不遠處，正在往煉獄深處走進去。
我看見是何遠的身影，知道他應該而已參透了這裡的玄機，應該是先我一步來到了這裡，見他往裡面走，我喊了他一聲：“何遠！”
但是沒有回應，我的聲音在這個地獄之中，好像完全沒有任何回應，明明發出的一聲吼叫，但是卻幾乎沒有任何聲音一樣。
然後我耳邊有一個聲音告訴我說：“這裡是六道地獄的無聲道。”
也就是說，我剛剛喊出的這一聲，沒有任何人能聽見，只有我自己。
看見何遠正一點點往裡面走進去，我感覺不大對勁，於是也跟了上去。當我跨入的那一瞬間，我感覺耳邊就變成了徹底的寂靜，明明周邊就是一個殺戮的地獄，但是耳邊卻寂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
只有我耳邊的聲音繼續在說：“起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