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托特之書(4)(1 / 1)
朱蒂伸手把書拿起來。這實際上是一本卷軸,被折成了幾折。莎草紙非常易碎,她甚至不敢去碰觸。書頁上畫滿了象形文字和圖形,但無法瞭解其中的含義,似乎閱讀象形文字的能力被關閉了。
“伊西斯,我問,能幫個小忙嗎?”
她沒有做聲,也許我已經擺脫了她,或者她正在發脾氣,因為朱蒂不同意讓她來控制身體。荷魯斯也向我提出了同樣的要求。
朱蒂沮喪地合上書:“忙半天全都白費了。”
“好啦好啦,”巴斯特安慰我說,“其實還沒那麼糟糕。”
“得了,”我說,“我們被困在了特區,只剩下兩天的時間趕往亞利桑那,去阻止一個我們尚不知道該如何阻止的神。如果我們失敗,就再也見不到爸爸和阿莫斯了,也許整個世界也將由此終結。”
“這正是對我們的激勵!”巴斯特高興地說,“現在,讓我們來野餐吧。”她彈了一下手指。空氣晃動了一下,一堆貓糧和兩罐牛奶出現在地毯上。
“嗯,”我說,“能不能變點兒給人吃的東西?”
巴斯特眨眨眼:“沒問題,不過口昧就沒法挑剔了。”空氣又晃動起來。一盤烤乳酪三明治和土豆片出現了,還有六罐可口可樂。
“太棒了!”朱蒂說。
我低聲咕嚷了幾句。乳酪並不是最喜歡的口昧,不過我還是拿起一塊三明治。“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我咬了一口三明治說,“我是說……那些遊客什麼的。”
巴斯特搖搖頭:“紀念碑六點鐘關門。現在遊客們都已經離開了,我們就算整晚待在這裡也沒關係。如果我們必須在惡魔之日當中旅行,最好還是選在白天。”
幾個人一定都累壞了,因為誰也沒有再說一句話,直到把所有食物嚥下肚子。我吃了三塊三明治,兩罐可樂。巴斯特讓整個地方瀰漫著魚肉貓糧的味道。她開始舔起了手,似乎準備像貓兒一樣洗個澡。
“別這樣行嗎?”我問,“有點兒煩人。”
“哦,”她笑了,“對不起。”
我閉上眼,靠在牆上。休息的感覺很不錯,可這地方並不安靜,整幢建築在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將顫抖傳到我腦袋裡,讓我的牙齒也嗡嗡作響。我睜開眼站起來,卻依然能夠感覺得到。
“那是什麼?”我問,“是風嗎?”
“神力能量,”巴斯特說,“我說過,這是座強大的紀念碑。”
“可它是現代建築,跟羅浮宮的金字塔一樣,為什麼也具有神力呢?”
“古代埃及人是出色的建築師,他們挑選的形狀方尖碑、金字塔,都具有象徵性的神力。一座方尖碑代表了緊鎖在石頭裡的陽光,它帶來生機,源自於最初的太陽神拉。無論這樣的構造何時被修建,它依然是埃及的。這就是方尖碑能夠被用來開啟門戶,帶我們前往冥界,或是釋放出巨大能量載體的原因。”
“或是束縛住它們,”我說,“就像你被關在克里奧佩特拉方尖碑一樣。”
巴斯特臉色陰沉下去:“其實困住我的地方並不是方尖碑。我的監牢是在冥界深處,一個被魔法創造出來的深淵。方尖碑只是你們的父母將我釋放的門戶。不過你的話也沒錯,所有埃及符號都是神力能量集中的節點,所以方尖碑肯定可以用來囚禁神。”
一個念頭一直在煩擾著我,令我無法釋懷。它關於媽媽,關於克里奧佩特拉之針,關於爸爸在大英博物館最後的承諾:我必須讓一切迴歸正途。
我回想起了在羅浮宮那個魔師所說的話。巴斯特當時很生氣,我不敢開口問她,可除此之外我不可能有別的辦法獲得答案。
“那個魔師說你離棄了自己的崗位,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巴斯特把空空的貓糧罐擦在一起,並不急於回答。“在被囚禁的時候,”她終於開口說,“我,我並非獨自一人。我被同一個混沌生物關在了一起。”
“那很糟糕嗎?”我問。
從巴斯特的神色來看,答案是肯定的。“魔師經常用這個辦法把一位神與怪獸關在一起,讓我們無暇逃脫。長久以來,我一直在同這頭怪獸鬥爭。在你們的父母釋放我的時候。”
“怪獸也逃脫了?”
巴斯特遲疑了好長時間,我等得有些迫不及待。“不,我的敵人並未逃走,”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說,“你們媽媽使出的最後一個魔法封閉了那扇門,敵人依然在牢中。不過正如那個魔師所說,在他眼裡,我的崗位就是永遠與怪獸作戰。”
這話聽來確有道理,似乎她在與我們分享一段痛苦的回慮。然而,這並沒有解釋魔師的另外一句話:她讓我們大家陷入了危難之中。我心中積聚著勇氣,正想進一步探究和她關在一起的究竟是什麼怪獸,她已站起身來。
“我該去察看一下了,”她突兀地說了一句,“很快就回來。”
我們聽到她的腳步聲在樓梯井裡迴盪。“她隱瞞了些什麼。”我說。
“你自己猜到的,對嗎?”朱蒂問。
我避開了朱蒂的目光。
朱蒂立刻感到了愧疚,“對不起,只是我們該怎麼辦?你認為爸爸真的打算把媽媽帶回來?”
我想說是。我希望相信這是可能的,比任何別的希望都要強烈。可是我卻搖搖頭。這其中有些東西不大對勁兒。
“伊斯坎達爾告訴我關於媽媽的一些事情,”我說,“她是個預言者,能預見到未來。伊斯坎達爾說,是媽媽讓他重新審視自己一些長久所持的信念。”
這是我第一次有機會跟朱蒂談起我與老魔師的對話,於是我一一講述了細節。朱蒂眉頭緊蹙:“你覺得這和媽媽的死有關因為她看到了未來?”
“我不知道,”我努力回慮著六歲時的清景,但記慮卻模糊得令人懊喪,“他們最後一次帶我們去的時候,她和爸爸是不是匆匆忙忙彷彿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