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托特之書(5)(1 / 1)
肯定是這樣。
“你覺得釋放巴斯特有那麼重要嗎?我是說我喜歡巴斯特,這是肯定但值得為這去死嗎?”
我遲疑了:“也許不值得。”
“那麼,這就對了。我認為爸爸和媽媽一定在做某件更重要、最終未能完成的事情。也許爸爸去大英博物館也是為了這個目的完成那個任務,無論它是什麼,為了讓一切迴歸正途。我們的家族可以追溯到幾千年前一些成為神宿主的法老為何從沒有任何人向我們提起過?甚至連爸爸也對我們守口如瓶?”
朱蒂許久沒有做聲。
“也許他只是在保護我們,”我說,“生命之屋不信任我們家族,特別是在爸爸媽媽違反了法律之後。阿莫斯說我們被分開撫養是有原因的,這樣我們就不會互相激發對方的神力。”
“糟糕透頂的理由,非要將我們分開。”朱蒂說。
我奇怪地看著我,朱蒂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被我理解成了讚賞。
“我只是想說,他們應該讓我們瞭解實情,”朱蒂連忙說,“並不是我希望有更多的時間和我討厭的哥哥待在一起。”
我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當然了。”我們坐在原地,聆聽著方尖碑的神力傳出的蜂鳴聲。
“你的,嗯……”朱蒂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你的朋友能幫上忙嗎?”
“不大有用,”我說,“你的呢?”
朱蒂搖搖頭:“朱朋特,你害怕嗎?”
“有點兒,”朱蒂把魔杖插進地毯裡,“不對,是很害怕。”
我看了一眼我們偷來的藍皮書其中充滿了我無法解讀的神秘:“我們拿它怎麼辦?”
不知道,朱蒂說,掌握乳酪元素的書或許更有幫助。
“或者召喚果蝠。”
“拜託,別再提果蝠了。”
我們倆會心一笑,這樣的感覺真不錯。不過,這什麼也無法改變。我們處於極大的困境,卻束手無策。
你為什麼不枕著它睡一覺?我建議,你今天耗費了很多能量,我來看著,等巴斯特回來。
朱蒂不想入睡,不願錯過任何東西,可眼皮越來越沉。“好吧,”朱蒂說,“別讓臭蟲咬了。”朱蒂躺下身,進入了夢鄉,可巴卻蠢蠢欲動。
朱蒂沒想到這一切會如此令人不安。我提起過自己睡著的時候,我的巴如何離開了身體。然而,當這一切放到朱蒂身上就完全是兩碼事了。這比在時代之廳的經歷還要糟糕得多。朱蒂飄在半空,變成了一隻發光的鳥身神靈。她的身體在熟睡。單單描述起來就讓人頭疼。
望著熟睡的自己,朱蒂的第一個念頭是:我的神啊,我真難看。本來在鏡子裡或者朋友網頁的照片中看見自己就已經夠差勁的了,而親眼看到自己則更加不對了。朱蒂的頭髮像個雞窩,亞麻睡衣實在不敢恭維,下巴上的痘痘奇大無比。
打量著自己的巴閃光的身形,朱蒂的第二個念頭是:完全無法接受。可不在乎自己在凡人眼裡是否隱形。在化做鷂鷹的不快經歷之後,朱蒂拒絕做一隻長了朱蒂腦袋的雞走來走去。這對我來講或許沒什麼,可朱蒂有自己的原則。
朱蒂能感覺到冥界的氣流在拉扯著我,帶巴去往靈魂棲息的地方,可朱蒂尚未準備好。她努力集中精神,意念著自己的正常形象(好吧,也許是希望成為的形象,比正常要稍好那麼一點點)。就這樣,朱蒂的巴化做人形,要提醒的是,她依然透明放光,但更像是個正常的鬼魂。好吧,終於搞定了。朱蒂心想,任由氣流將之帶走,一開始,朱蒂不在任何地方,只是一片黑暗的空間。影子裡走了出來,世界化做黑暗,接著一個年輕男子從說,“又是你。”
朱蒂語無倫次:“啊。”
說真的,到現在你對朱蒂應該很瞭解了。這樣的表現並不像朱蒂,可站在她面前的是在時代之廳見過的那個男孩黑色長袍,頭髮凌亂的英俊男孩。他深棕色的眼睛對人有種令人虛脫的效果,很慶幸自己從發光的母雞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朱蒂努力擠出了完整的幾個字:“你在這裡……”
“幹什麼?”他大膽接過了我的話,“神遊與死亡非常相似。”
“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朱蒂說,“我應該感到擔心嗎?”
他腦袋一歪,似乎在考慮這個問題:“這次不必,她只想和你談談,快去吧。”
他揮揮手,黑暗中開啟了一扇門。朱蒂身不由己地被拉了進去。
“還能再見面嗎?”朱蒂問。
可男孩已經不見了。
朱蒂發現自己站在半空中一處豪華公寓裡,四周沒有牆壁,沒有屋頂,腳下的地板是透明的,位於飛機航行的高度。透過地面可以看到城市裡星星點點的燈光。雲從腳下飄過。空氣本應該寒冷稀薄,難以呼吸,但卻感覺溫暖而舒適。
黑色皮篔沙發圍繞一張玻璃咖啡桌擺成U形,腳下是血紅色的地毯。火苗在石頭壁爐中搖曳。書架和裝飾畫在原本應該是牆的空中飄來飄去。角落裡有個黑色大理石吧檯。吧檯的陰影后面,一個女人正在沏茶。
“你好,我的孩子。”她說。
她走到光亮中,朱蒂大吃了一驚。她腰部以下穿了件埃及短裙,而腰部以上,則只有一件比基尼上裝,她的皮膚……她的皮膚是深藍色,上面佈滿了星辰,可不是畫上去的星星。整個宇宙在她的皮膚上栩栩如生:閃爍的星座,炫目的星系,粉色與藍色粉塵組成的星雲。她的面孔在臉上不停轉動的星辰之中若隱若現。修長的頭髮如午夜般漆黑。
“你是努特,”朱蒂說,立刻意識到這樣的稱呼有失敬意,“我是說……天空女神。”
女神露出了微笑,她亮白的牙齒猶如剛剛誕生的新星,“叫我努特很好,相信我,我聽過許多拿我的名字開的玩笑。”
她從茶壺裡倒出第二杯茶:“讓我們坐下談談,要來點兒撒拉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