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托特之書（6）（1 / 1）
“哦，這不是茶嗎？”
“不，這是埃及飲品。你聽說過熱巧克力吧？這就有點兒像熱香草。”
朱蒂還是更想來杯茶，好久都沒有喝過一杯真正的茶了。可覺得不應該拒絕女神的邀請：“嗯，好吧，謝謝。”
她們一道在沙發上落座。讓人吃驚的是，朱蒂發光的魂之手竟能端起茶杯，也能輕鬆地把茶喝進肚子裡去。撒拉伯甜甜的，昧道很好，微微散發著一點肉桂與椰子的芳香。它讓我的身子暖和起來，空氣中瀰漫著香草的味道。幾天來，第一次有了安全感，但立即想到，不過是神遊到了這裡。
努特放下手中的茶杯：“你一定想知道，我為什麼要把你帶到這兒來。”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還有，你的門童又是誰呢？”朱蒂希望她能透露一些黑衣男孩的訊息，可她只是笑笑。
“我必須保守我的秘密，親愛的。我不能讓生命之屋有辦法找到我。讓我這麼說吧，我在有著不錯景緻的地方安下了這個家。”
“那是。”朱蒂指了指她星空閃爍的藍色皮膚，“嗯，你是在人類宿主身體裡嗎？”
“不，親愛的。天空就是我的身體，這只是一種表象。”
“可是我以為。”
“在冥界之外，神都需要一個有形的宿主嗎？作為天空女神，這對我來說很容易。我是為數不多的從未被囚禁的神之一，因為生命之屋從來就抓不到我。我習慣了這樣自由自在的形態。”
突然，努特和整個公寓閃爍起來。我感覺自己快要從地面掉下去了，但緊接著，沙發又變得堅固了。
“可別再這樣了。”我懇求。
“很抱歉，”努特說，“事實在於，每個神都是不同的，但我所有的同胞現在都自由了，都在你們的現代世界裡尋找到了各自的地方，他們不會再被囚禁。”
“魔師可不喜歡見到這樣的局面。”
“不，”努特說，“這就是我讓你來的第一個原因。神與生命之屋的戰爭只會帶來混沌，你必須讓魔師們明白這一點。”
“他們才不會聽我的呢，他們認為我是個小神。”
“你的確是個小神，親愛的。”她輕輕地撫摸著朱蒂的頭髮，朱蒂感到體內的伊西斯一陣躁動，試圖用朱蒂的聲音說些什麼。
“我是朱蒂，”朱蒂說，她並沒有要求伊西斯搭上自己的車。
“神熟悉你們家族的世世代代，朱蒂。在古老的時代，我們曾為了埃及的利益而共同攜手。”
“魔師說，是神導致了帝國的衰落。”
“這是冗長而毫無意義的爭論。”努特說，朱蒂聽到她言語中帶著些許慍怒。
“所有的帝國都衰落了，然而埃及的思想卻是永恆的文明的成就、瑪特徵服混沌的力量。戰爭經歷了一代又一代。現在該輪到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朱蒂說，“我們必須打敗塞特。”
“可事情真有那麼簡單嗎，朱蒂？塞特也是我的兒子。在古老的時代，他是拉最強壯的副手。他保護著太陽船不受蛇妖阿波菲斯的侵害。現在邪惡當道，阿波菲斯是混沌的化身。從第一座山出現在海平面上的時候開始，它就憎恨創造。它憎恨神，憎恨人類，還有他們所創造的一切。可是塞特與它為敵，塞特是我們之中的一員。”
“他後來變得邪惡了？”努特聳聳肩：“塞特一直都是塞特，無所謂更好或是更壞。他依然是我們家族的組成部分，要讓你失去一位家庭成員也是很難的一件事，不是嗎？”
朱蒂的嗓子眼一緊：“這不公平。”
“不要跟我說什麼公平，”努特說，“五千年來，我與我的丈夫蓋布一直被分隔天涯。”
依稀記得我曾經說起過這個故事，然而從她嘴裡聽到的卻是不同的講述，她的言語中充滿了苦痛。
“出了什麼事？”朱蒂問。“對我孕育孩子的懲罰，”她憤憤地說，“我違背了拉的意願，所以他命令我父親舒。”
“什麼，”我說，“書？”
“舒，”她說，“風之神。”
“哦，”我希望這些神的名字不要跟日常用品混淆起來，“請接著講。”
“拉命令我父親舒把我們永遠分開，我被放逐到天際，而我深愛的丈夫則無法離開大地。”
“如果你們違反了會怎麼樣？”努特閉上眼，攤開兩手。她坐的地方出現一個洞，她落入了空中。立刻，我們身下的雲中閃起了電光。狂風在房間裡肆虐，將書架上的書吹得七零八落，撕扯開牆上掛的畫，將它們拋向虛無的空間。我的茶杯脫手而飛，我緊緊抓住沙發，這才沒有被風吹走。身下，雷電擊中了努特。大風狂暴地將她抬起，從我身邊掠過。接著，風平息了。努特坐回到沙發上。她擺擺手，房間恢復了正常，一切恢復如初。“就是這樣。”她哀怨地說。
“哦。”
她凝視著身下遙遠的城市夜燈。“這讓我珍愛我所有的孩子們，包括塞特。他做過可怕的事情，這沒錯，這是他的天性。可是，他依然是我的兒子，依然是眾神中的一位。他在扮演著自己的角色。也許打敗他的方式並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樣。”
“給點提示？”
“去找托特，他在孟菲斯有了一個新家。”
“埃及的孟菲斯？”
努特笑了：“田納西州的孟菲斯，雖然這隻老鳥以為自己還在埃及。他總是把頭埋在書堆裡面，我懷疑他都沒看出現在的地方有什麼不同。你可以在那裡找到他。他會給你指引，不過你要當心：托特常常要人幫忙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有時候他很難捉摸。”
“已經習慣了，”朱蒂說，“我們怎麼才能到那兒？”
“我是天空女神，可以確保你們安全抵達孟菲斯。”她揮揮手，一個夾子出現在朱蒂腿上，裡面裝的是三張飛往孟菲斯的機票，頭等艙。朱蒂眉毛一揚：“我猜你一定累積了不少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