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陷阱(14)(1 / 1)
塞特一聲獐笑:“旅途愉快!”說著他抬起了尖頂。
我痛苦地爬起身,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我搖搖晃晃地向斜坡上爬去,然而還沒等我爬到一半,塞特已經把尖頂放上了塔頂,金字塔完工了。紅色光芒從金字塔的各個方向傾瀉而下,聲音如同世界最大的一把低音吉他,震撼著整座山峰,震得我全身麻木。
“離日出只剩下三十秒鐘了。”塞特高興地大聲叫道,“這片土地將永遠屬於我。靠你自己根本無法阻止我,荷魯斯,特別是在沙漠裡,我力量的源泉!”
“你說得對。”近旁響起一個聲音。
我扭頭看去,發現朱蒂從通氣口升了起來渾身上下散發著七彩光芒,手杖和魔杖都在放光。
“可惜荷魯斯並非獨自一人,”她說,“而且我們不會在沙漠裡與你戰鬥。”她把手杖往金字塔上一敲,喊出了一個名字:我最不可能預料到的一個名字,被她當做了戰鬥的吶喊。
可憐的阿莫斯,他受的傷更多不是身體上,而是在魔法上。他身上沒有一點傷痕,可他翻著白眼,氣若游絲。他的皮膚上冒出嫋嫋的白汽,我摸摸他的額頭,決定最好還是先讓他自己躺著。
齊亞則是另外一種狀況,她面如死灰,腿上有幾處嚴重的傷口還在流血。一條胳膊扭成了不正常的角度,呼晴呼咭地喘氣,彷彿胸口填入了潮溼的沙子。
“躺著別動。”我從褲邊撕下一條布,綁在她腿上,“也許有某種療傷魔法或者。”
她無力地抓住我的手腕,“沒有時間了,聽我說。”
“如果能止住血,”
“他的名字,你需要他的名字。”
“可你並不是奈芙蒂斯,塞特是這麼說的。”
她搖搖頭:“-個訊息,我用她的聲音來說。名字是邪惡日。塞特出生的那天,是一個邪惡的日子。”
這倒是真的,我心想,這真是塞特的隱名嗎?齊亞在說些什麼,她不是奈芙蒂斯卻在用她的聲音說話,我理解不透。這個時候,我想起了河裡的那個聲音。奈芙蒂斯說過她會傳遞一條訊息。阿努比斯也讓我保證,要我聽從奈芙蒂斯的指示。
我不自在地動了動:“瞧,齊亞。”
真相向我迎面撲來,伊斯坎達爾曾經說過的話,托特曾經說過的話全都合在了一處。伊斯坎達爾想保護齊亞,他告訴我說,如果他早一點知道我和朱蒂是小神,他也能保護我們,和某個人一樣,和齊亞一樣。現在我終於明白,他是如何保護她的了。
“哦,我的神啊,”我望著她,“原來是這樣,對嗎?”
她似乎也明白了,輕輕點了點頭。她的面孔因為痛苦而扭曲了,可她的眼神卻如往常一樣銳利而堅毅。
“用這個名字,讓塞特屈服於你的意志。讓他幫助你。”
“幫助?他只想殺了你,齊亞。他可不是那種樂於助人的型別。”
“快去,”她想把我推開,手指上閃爍出微弱的火光,“朱蒂需要你。”這句話猛然點醒了我,朱蒂正身處險境。
“我會回來的,”我保證,“別,別走開。”
我站起身,望向屋頂的窟窿。又要變成鷂鷹的想法讓我感到心虛。這時,我的目光落在了紅色王座下,爸爸被埋住石棺上。石棺如同具有放射性一般在放著光,正在漸漸熔化。只要我能打碎王座,必須先對付塞特,伊西斯提醒我,可如果我能先救出爸爸。我邁步向王座走去,不能這樣去做,伊西斯警告我,你看到的東西將會太危險。你在說什麼?我心煩意亂。我剛把手放在金色石棺上,便立刻被帶出了王座廳,眼前出現了另一番景象。
我回到了死亡之地,回到了審判之廳。位於新奧爾良的一個墓地裡,年久失修的墓碑在我身邊閃爍著微光。死者的亡靈在迷霧中不安地躁動。毀壞的天平底座上,一頭小怪獸在沉睡,吞噬者阿密特。它睜開閃亮的黃眼睛,看了我一眼,又睡著了。
阿努比斯從陰影下走出來。他身穿黑色絲質西服,領帶鬆開,好像剛參加完一場葬禮回來,又或許是殯葬承辦人的大會。
“朱蒂,你不應該到這兒來。”
“為什麼?”我說,可我很高興見到他,寛慰得幾乎要哭了。他握住我的手,帶我向空空的黑色王座走去。
“我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平衡,王座不能空著。重塑瑪特必須從這裡開始,從這個大廳。”他的口氣中充滿了悲傷,彷彿他在要求我接受一件可怕的東西。我不明白,內心深處的失落感漸漸將我籠罩。
“這不公平。”我說。
“的確不公平,”他捏著我的手,“我會在這兒等你。對不起,真的。”
他開始若隱若現。
“等等!”我想抓住他的手,可他已融進了迷霧,與墓地一起消失了。
我回到了眾神的宮殿,只是這裡已經荒廢了幾個世紀。屋頂坍塌,一半的柱子也倒了。火盆裡冷冷清清,鏽跡斑斑。原本美麗的大理石地板支離破碎,猶如久沒有了國王。如果塞特不接手,也必須有別的神。敵人正在到來。千萬不要讓乾裂的湖床。
巴斯特獨自站在奧西里斯空蕩蕩的王座邊。她調皮地衝我一笑。再見她讓我心痛得無法忍受。
“噢,別傷心,”她說,“貓咪從不後悔。”
“可你不是,不是已經死了嗎?”
“這取決於我們怎麼去看,”她指了指四周,“冥界一片混亂。”
“可是你還會回來嗎?”我的聲音嘶啞了,“求你,我甚至還沒跟你說過再見。我不能。”
“祝你好運,保持爪子的銳利。”巴斯特消失了,眼前的景象又變了。我站在了第-姆板塊的時代之廳,一個空空如也的王座,伊斯坎達爾坐在它底下,苦苦守候一位已經兩千年沒有出現過的法老。“一位領袖,親愛的,”他說,“瑪特需要一位領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