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蛇髮女妖(7)(1 / 1)
如果這真是次測驗,他可承受不起不及格的成績。
在跑向河流時他有好幾次腳步蹣跚。弗蘭克和黑茲爾扶著他站穩。
他們來到了河岸邊,朱朋特停下腳步歇口氣。河水湍急,但看上去不深。距離堡壘大門只有一“箭”之遙了。
“黑茲爾,你過去。”弗蘭克用手同時扣住兩根箭,“護送朱朋特過去,這樣那些哨兵就不會朝他射擊了。這次輪到我去拖住那些大壞蛋。”
黑茲爾點點頭,涉入河水之中。
朱朋特想要跟上去,但不知為何他猶豫不前。通常來說他都很喜歡水,但這條河似乎……充滿了力量,而且還不見得友善。
“這是小臺伯河,”朱恩帶著同情的語氣說道,“它的水流帶有真正臺伯河的力量,那是羅馬帝國之河。這是你打退堂鼓的最後一次機會了,孩子。阿喀琉斯的印記是希臘式的祝福。一旦你跨入羅馬的領土,你就不能保留它了。臺伯河會洗刷掉這能力。”
朱朋特精疲力竭,沒法完全明白她在說什麼,不過他抓住了大致要點:“如果我過去,我就不再是刀槍不入的了?”
朱恩微笑起來:“那樣一來會怎樣呢?是要安全,還是要充滿痛苦和可能性的未來呢?”
在他身後,戈爾工尖聲嚎叫著從隧道衝了出來。弗蘭克挽起弓同時射出兩支箭矢。
黑茲爾站著河水中央大喊:“朱朋特,快過來!”
瞭望塔上響起號角聲。衛兵大喊著,把弩箭轉向戈爾工。
安娜貝絲,朱朋特念著她的名字,緩緩踏入了河水之中。水流冰冷,比他估計的還要湍急,不過並沒有讓他感覺不舒服。新的力量澎湃地湧進他四肢百骸。他的感官興奮不已,如同剛被注射了咖啡因一樣。他來到了河流的另一端,把老婦人放到地上,這時營地大門開啟了,幾十個身穿盔甲的孩子衝了出來。
黑茲爾臉上掛著寬慰的微笑轉過身來,然而她往朱朋特的肩後看去時,表情馬上變為恐懼。“弗蘭克!”
戈爾工抓住弗蘭克的時候他正渡河到半路。她們從空中俯衝下來,一人抓住他一邊的胳膊。她們的爪子戳進他的皮膚裡,弗蘭克痛苦地大叫著。
哨兵們大吼起來,但朱朋特清楚他們沒法精確瞄準。他們最後肯定會失手殺了弗蘭克。另一群孩子拔出長劍準備衝入河中,但他們也趕不及。
只有唯一的辦法了。
朱朋特猛地伸出雙手,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牽引力充斥在身體裡,臺伯河現在服從他的意志了。河水奔騰洶湧,弗蘭克的兩側各形成一個大旋渦。從河流裡爆發出兩股水柱,變成了手的形狀,與朱朋特自己的動作一致。巨手抓住戈爾工,嚇得她們放下了弗蘭克。隨後那兩隻巨手像鉗子一樣把掙扎嚎叫著的怪物提了起來。
朱朋特聽到其他的孩子們尖叫著後退,但他仍然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任務上。他握起拳頭做了個粉碎的姿勢,那兩隻巨手就把戈爾工按進了臺伯河裡。怪物撞到河底,碎成粉末。戈爾工殘餘的煙霧閃閃發光,掙扎著想要重新聚攏成形,但河水如同攪拌機般將煙霧攪得分開。很快戈爾工的每一絲痕跡都被衝到了下游。旋渦退去,河流復歸平常。
朱朋特站在河岸邊,衣服和皮膚上都蒸騰著熱氣,彷彿臺伯河水給他洗了一場酸浴一樣。他感覺自己如同赤身裸體,毫無遮蔽……脆弱易傷。
弗蘭克搖搖晃晃,站在臺伯河中間,看上去目瞪口呆但毫髮無傷。黑茲爾涉水過去扶他上岸。直到這時朱朋特才意識到周圍其他孩子變得多麼安靜。
每個人都死盯著他看,只有朱恩那個老婦人看上去不慌不忙。
“好吧,這是段很美妙的旅行。”她說,“朱朋特,謝謝你帶我來到朱庇特營地。”
其中一個女孩的聲音貌似激動得有些哽住:“朱朋特?”
聽上去她彷彿認識他的名字。朱朋特看向她,希望能見到一張熟悉的面龐。
她明顯是個領導者。她在盔甲外面披著一條帝王紫色的披風,胸前裝飾著許多獎章。她的年齡應該和朱朋特一樣大,黑色的長髮,深色的眼睛,目光敏銳。朱朋特並不認識她,但她盯著他看的方式就好像她正在做噩夢。
朱恩開心地笑了起來:“噢,是的,你們碰到一起肯定會樂趣多多的!”
之後,就好像這一天還不夠詭異似的,這個老婦人開始長高,轉變著形態。她變成了一個閃爍著光芒的七英尺來高的女神,身著藍色長裙,肩上披著羊皮斗篷。她的面容莊重而嚴肅。手裡拿著一柄手杖,杖頭上是一朵蓮花。
如果這能讓這些營員更加驚慌到不知所措的話,那麼的確如此了。身著紫色披風的女孩屈膝下跪。其他人在她的帶領下也照做了。其中一個孩子蹲下得太匆忙,差點被自己的劍扎到。
黑茲爾第一個開口說話:“朱諾。”
她和弗蘭克也跪在地上,只剩下朱朋特自己站在那裡。他知道自己也應該跪下,但在揹著老婦人走了這麼遠的路以後,他不願意再對她表示更多尊敬了。
“朱諾,哈?”他說,“如果我透過了你的測試,我能取回我的記憶和生活了嗎?”
女神微笑起來:“終究會的,朱朋特,只要你能在這營地獲得成功。你今天做得很好,這是個良好的開始。或許對你來說,希望仍然存在。”
她轉身對其他孩子們說:“羅馬人,我為你們帶來了尼普頓之子。他已沉睡數月,但現在他已經醒來。他的命運掌握在你們的手中。福爾圖娜之宴即將到來,如果你們在戰鬥中心存希望,死神一定會被解放出來。不要令我失望!”
朱諾放射出一陣強光,然後消失了。朱朋特望向黑茲爾和弗蘭克,想求得一些解釋,但他們看上去和他同樣困惑。弗蘭克手裡握著什麼東西,朱朋特之前並沒注意——那是兩個帶著軟木塞的小黏土瓶,弗蘭克兩手裡各一瓶,像是什麼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