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蛇髮女妖(9)(1 / 1)
“拉列斯就好像吉祥物一樣,”他繼續說,“他們絕大多數都是無害的,不過我從沒見過他們如此焦躁不安。”
“他們都在盯著我看,”朱朋特說,“那個小孩鬼魂叫我拉列斯。我的名字又不叫格雷格。”
“拉列斯,”黑茲爾說,“只要你來到營地裡面,過一會兒就能開始理解拉丁語了。半神們在這方面有種天生的感知力。拉列斯的意思是希臘人。”
“這是不好的意思嗎?”朱朋特問道。
弗蘭克清了清嗓子:“也許不是吧。你的外表屬於希臘那種型別的,比如膚色和黑髮這些特徵。或許他們認為你其實是希臘人。你家裡人是那邊的嗎?”
“不知道。就像我說的,我的記憶消失了。”
“又或許……”弗蘭克猶豫了一下。
“什麼?”朱朋特問。
“沒什麼,”弗蘭克說,“羅馬人和希臘人敵對很久了。有時候羅馬人會用拉列斯這個詞當做貶義來形容外人,或者說敵人。對這一點我倒是不擔心。”
他的聲音聽起來可是非常擔心。
他們在營地的中心停下腳步,兩條鋪好石子的路面交匯在一起形成一個T字。
一個路牌指向通往大門的那條路,上面用拉丁語寫著“執政官大道”。另一條橫穿營地中央的路則被標記為“指揮部大道”。在這些路牌下面有手繪的標誌,比如距波克雷5公里,距新羅馬1公里,距舊羅馬7280公里,距地獄2310公里,距裡諾市208公里,還有一條寫著:必死無疑,你正在這裡!
對於必死無疑這個名字來說,這地方看上去相當乾淨有序。
新近粉刷過的建築物排列成整潔優雅的柵格狀,就像這個營地是由某位愛挑剔的數學老師設計的一樣。營房外面有著背陰的門廊,營員們有的躺在吊床上休息,有的玩著卡牌遊戲喝著蘇打水。
每個宿舍門口都有一排不同的旗幟,上面繪著羅馬數字和各種動物——鷹,熊,狼,馬,還有個看上去很像倉鼠。
沿著執政官大道,到處是成排的商店,售賣著食物、盔甲、武器、咖啡、角鬥士裝備,還有羅馬袍租賃業務。一個雙輪戰車的代理商門口貼了一幅大廣告:凱撒XLSW/防鎖死剎車系統,不浪費你任何一枚迪納厄斯!
在十字路口的一側矗立著的是最華麗的建築——一座兩層樓高的楔形白色大理石建築,正面是柱廊,很像舊時候的銀行。羅馬衛兵守在門前。門廳上方懸掛著一面巨大的紫色旗幟,刺繡著一頂桂冠,桂冠裡面是四個金色的字母:SPQR。
“這是你們的總部?”朱朋特問。
蕾娜轉頭看他,她的眼睛裡仍然帶著冷酷和敵意:“這裡叫做指揮部。”
她掃視了一圈從河邊跟著他們過來,現在仍然好奇地圍著他們的營員:“每個人都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在晚間檢閱的時候我會給你們最新的說法。別忘了,晚餐以後我們還有軍事演習。”
晚餐這個念頭讓朱朋特的腹中隆隆作響。餐廳那邊飄來的烤肉香味讓他口水橫流。街角那家麵包店聞上去也相當美好,不過他很懷疑蕾娜是否會允許他過去那邊。
人群不情願地散開了。一些人小聲評論著朱朋特會面臨的境遇。
“他死定了。”其中一個人說。
“發現他的是那兩個。”另一個說。
“是啊,”又一個人咕噥著,“讓他加入第五步兵隊吧。希臘人和怪胎們。”
有幾個人笑出了聲,蕾娜朝他們怒目而視,他們趕快溜掉了。
“黑茲爾,”蕾娜說,“和我們一起過來。我需要你對大門那邊當時發生的情況做一下報告。”
“我也去嗎?”弗蘭克說,“朱朋特救了我的命。我們得讓他……”
蕾娜惡狠狠地瞪了弗蘭克一眼,他退了回去。
“我要提醒你,弗蘭克·張,”她說,“你自己還在舉證期。這一週來你已經惹了夠多的麻煩了。”
弗蘭克的耳朵變紅了。他擺弄著脖子上用繩子系起來的一塊小牌牌。朱朋特之前沒有太注意到那個,它看上去像是用鉛做成的胸牌。
“去武器庫,”蕾娜對他說,“檢查我們的詳細存貨。我需要你時會去叫你的。”
“但是……”弗蘭克突然不發表異議了,“是的,蕾娜。”
他匆匆離開了。
蕾娜朝著總部的方向對黑茲爾和朱朋特揮揮手:“現在,朱朋特,讓我們看看是否能增進一下你的記憶吧。”
指揮部的裡面比外面還要令人印象深刻。
在天花板上閃著微光的是一幅馬賽克壁畫,內容是羅穆盧斯和瑞摩斯依偎在餵養他們長大的母狼身下,這個故事魯帕已經給朱朋特講過成千上萬次了。
地板由擦得發亮的大理石鋪成。牆壁上覆蓋著天鵝絨,這讓朱朋特感覺自己進入了世界上最華貴的露營帳篷。靠著最裡面的牆壁陳列著一排旗幟和鑲有青銅徽章的木杆——朱朋特猜測上面都是軍事符號。在正中央的是一個空的陳列架,似乎最主要的旗幟因為清潔或其他什麼原因被取下來了一樣。
在屋子的角落裡有一口朝下的樓梯井,被一排金屬鐵條封鎖起來,就像監獄的牢房門。朱朋特不禁在想那下面會有什麼——怪物?財寶?招惹到蕾娜的失憶半神?
在屋子正中央,一張長形木桌上雜亂地堆放著卷軸、筆記本、平板電腦、匕首,還有一大碗聰明豆軟糖,這個看上去有點不大搭調。兩個實物大小的灰狗雕像放在桌子的兩側——一條銀的,一條金的。
桌子後面有兩把高背椅,蕾娜走過去坐到其中一把上。朱朋特真希望自己能坐在另外那一把上,但黑茲爾仍然站著不動。朱朋特估計他自己也得這麼站著了。
“那麼……”他開口說道。
灰狗雕像齜出牙齒朝他咆哮著。
朱朋特僵在了那裡。通常情況下他很喜歡狗狗,但這兩隻正瞪著紅寶石做的眼睛怒視著他。它們的尖牙看上去如剃刀般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