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蛇髮女妖(1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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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輕鬆,夥計們。”蕾娜對灰狗雕像說。

它們停止了咆哮,但仍然盯住朱朋特不放,好像把他當成了一個狗糧袋一樣。

“它們不會攻擊人的,”蕾娜說,“除非你想要偷東西,或者我命令它們攻擊。它們的名字是阿金和阿銀。”

“阿銀和阿金,”朱朋特脫口而出。不假思索的,那兩個拉丁語的意義就能走進他的腦海,和黑茲爾之前說過的一樣。他差一點就問兩隻狗分別叫哪個名字了,隨後他意識到這可真是個傻問題。

蕾娜把她的短劍放在桌子上。朱朋特對她忽然又有一種之前就產生過的模糊的感覺。她的頭髮烏黑,如同火山岩一般閃著光澤,系成一根辮子垂在背上。她有著一名劍客的姿勢——在放鬆的同時還保持著警惕,彷彿時刻準備一躍而起開始行動。在她眼角生出的擔憂的皺紋讓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大上幾歲。

“我們之前見過,”他說,“我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了。拜託了,如果你能告訴我一些事……”

“先說重要的事,”蕾娜說,“我想聽聽你的故事。你還記得什麼?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而且,不要撒謊。我的狗狗們可不喜歡說謊的人。”

阿銀和阿金咆哮著強調了這一點。

朱朋特講述了他的故事——他是如何在索諾馬樹林裡的宅邸廢墟中醒來。他描述了他與魯帕和它的族群一起度過的時光,學習它們的肢體語言和表情,學習如何生存和戰鬥。

魯帕告訴了他有關半神、魔獸和神祇們的事情。它也解釋了自己是古羅馬的守護神之一。像朱朋特這樣的半神仍然肩負著在當今時代繼續發揚羅馬傳統的責任——與魔獸戰鬥,服務於諸神,保護凡人,支撐整個帝國的記憶。它花了數週訓練他,直到他身強體壯,如同一匹狼一樣兇猛難當。當它對他的技藝感到滿意時,便派他南下,告訴他如果他能在這次旅程中倖存下來,他就能找到一個新家,重新獲得自己的記憶。

蕾娜好像對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感到驚訝。實際上,她似乎覺得這相當習以為常——除了其中一點。

“一點記憶也沒有了?”她問道,“你現在仍然什麼都不記得?”

“零零散散的模糊片段。”朱朋特朝那兩條灰狗瞥了一眼。他並不願提及安娜。這也太私人了,他仍然在困惑去哪裡能找到她。他很確定他們倆是在某個營地結識的——但現在身處的這地方好像並不是正確地點。

而且,他也很不願意與別人分享自己的這段清晰記憶:安娜的臉龐,她那金色的長髮和灰色的眼眸,還有她笑著伸出雙臂摟住他,在他做了什麼傻事的時候給他一個吻。

她一定吻過我好多次了,朱朋特心想。

他擔心如果自己把這段記憶告訴任何人,它就會像一場夢境般消散。他不能冒這個險。

蕾娜旋轉著手裡的短劍:“你所說的絕大部分事情對半神來說很正常。在某個特定的年紀,不管以哪種方式,我們都會找到去狼殿的途徑。在那裡我們接受考驗,經受訓練。如果魯帕認為我們很優秀,它就會派我們南下加入軍團。但我從沒聽說過有人失去記憶。那你是怎麼找到朱庇特營地的呢?”

朱朋特對她講述了之前三天的事情——怎麼也殺不死的戈爾工,變成女神的老婦人,還有最終在山下隧道遇到黑茲爾和弗蘭克。

黑茲爾繼續講了之後的事情。她把朱朋特描述得十分英勇,這讓他感覺有些不安。他所做的只是揹著一位嬉皮士拾荒老婦人而已。

蕾娜上下打量著他:“對於新兵來說你的年紀有些大。你多大了,十六歲?”

“我覺得是。”朱朋特說。

“如果你這些年都是自己過活,沒有接受過訓練或幫助的話,你早就應該死了。海神尼普頓的兒子?你有著強大的氣味,能吸引來所有的魔獸。”

“是啊,”朱朋特說,“據說我的確臭氣熏天。”

蕾娜差一點展顏微笑,這讓朱朋特感覺到了希望。或許歸根結底她還算有人性。

“在到狼殿之前,你一定去過別的地方。”她說。

朱朋特聳聳肩。朱諾說過他之前在沉睡,而且他也的確有種模糊的感覺,感覺自己一直在睡覺——或許睡了很久。但這樣說不通。

蕾娜嘆了口氣:“好吧,狗狗們沒有吃了你,所以我估計你講的都是真話。”

“太好了,”朱朋特說,“下一次,還是給我戴上個測謊儀吧?”

蕾娜站了起來。她在旗幟前面來來回回地踱著步子,金屬狗狗的目光追隨著她。

“即使我承認你不是敵人,”她說,“你也不是個普通的新兵。奧林匹斯的神後可不會輕易出現在營地裡來介紹某個新半神。上一次有主神像這樣親臨這裡……”她搖搖頭,“這樣的事情我只在傳說裡聽過,而海神尼普頓的兒子……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尤其是現在。”

“尼普頓怎麼了?”朱朋特問道,“‘尤其是現在’又是什麼意思?”

黑茲爾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蕾娜仍然在來回踱步:“你和美杜莎的姐妹戰鬥過,她們已經幾千年沒有出現了。你還讓我們的拉列斯焦慮不安,把你叫做希臘人。而且你還穿著奇怪的標誌——那件T恤,還有你脖子上項鍊穿著的珠串。這些都是什麼意思?”

朱朋特低頭瞅了瞅自己身上那件襤褸的橙色T恤。以前上面也許寫著什麼字,但現在已經退色了,讀不出來。他在好幾周前就應該扔掉這件衣服。它已經磨損得破破爛爛了,但他好像不大能接受把它丟掉這件事。他一直在小溪和噴泉裡盡力把T恤洗乾淨,重新穿在身上。

而這條項鍊,上面那四顆黏土珠子,每一顆都裝飾著不同的符號和圖案。有一顆是三叉戟,另一顆描繪著一張金羊毛的縮圖,第三顆則蝕刻著一個迷宮的圖案,最後一顆是一個建築的圖片——或許那是帝國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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