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蛇髮女妖(15)(1 / 1)
“你的意思是說,是一位尼普頓之子導致了地震?”
“他們是那麼說的,”黑茲爾看上去滿臉歉意,“不管怎麼說……羅馬人敬畏尼普頓,但他們並不怎麼愛戴他。”
朱朋特盯著三叉戟上的蜘蛛網。
太好了,他心想。即使他加入這個營地,他也永遠不會被別人喜歡。他最好的結果也就是提心吊膽地和新結識的營地同伴相處,如果他真的能表現得很好的話,或許他們會給他幾個發黴的蘋果。
然而……站在尼普頓的祭壇前,他仍然能感覺到內心有什麼東西被激起了,彷彿波浪也澎湃在他的血脈之中。
他把手伸進揹包裡,翻出旅途中剩下的最後一點食物——一塊走了味兒的百吉餅。雖然不算什麼,他還是把它放到了祭壇上。
“嘿……呃,爸爸。”他覺得自己對著一碗水果說話真是很蠢,“如果你能聽到我說話,幫幫我,好嗎?把我的記憶還給我吧。告訴我……告訴我應該做些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他本沒打算如此情緒化,但他現在筋疲力盡,又害怕擔憂,而且還迷失了這麼久,如果能得到指引,他願意做任何事情。他想要確定自己的生活中還有真實性存在,而不是竭力去抓回那些失蹤的記憶。
黑茲爾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會好起來的。你現在來到這裡了,就是我們中的一員。”
要一個幾乎不怎麼認識的八年級小女孩來安慰自己,他感覺到有點尷尬,不過他很高興還有她在身邊。
在他倆的頭頂上,雷聲隆隆。紅色的閃電照亮整個山頭。
“屋大維應該已經完成了。”黑茲爾說,“我們過去吧。”
比起尼普頓的小工具棚,很明顯,朱庇特的神殿可謂是最完美也最偉大的。
大理石的地板上蝕刻著奇特的馬賽克圖案和拉丁語銘文。六十英尺高的穹頂上,天花板閃著金光。整個神殿通風良好。
一座大理石祭壇建在中央,一個身披羅馬寬外袍的孩子正在一座巨大的金色雕像前進行著某種儀式。雕像上的那個傢伙就是天空之神朱庇特,他正披著一件超超超大號的紫色絲質羅馬外袍,手裡握著閃電之杖。
“其實不像這個樣子的。”朱朋特低聲嘟囔道。
“什麼?”黑茲爾問。
“那個閃電權杖。”朱朋特說。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朱朋特皺起了眉頭,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記起了什麼事情,而現在又消散無蹤了,“沒什麼,我猜的。”
祭壇旁的孩子舉起了雙手。更多的紅色閃電從天上劈下,震撼著神殿。隨後他放下雙手,隆隆雷聲也跟著停止了。烏雲從灰色轉為白色,雲開霧散。
對一個其貌不揚的孩子來說,真是很令人印象深刻的手法。他身形瘦高,稻草色的頭髮,身上穿著過大的牛仔褲,T恤也鬆鬆垮垮,寬外袍垂在背後。他看上去就像是個披了床單的稻草人。
“他在幹什麼?”朱朋特低聲問。
披著寬外袍的傢伙回過頭來,臉上掛著一抹狡黠的微笑,眼裡閃著一絲瘋狂的表情,就好像他剛剛打過一場緊張的電子遊戲一樣。他的一隻手裡握著一把刀,另一隻手裡好像是什麼死掉的動物。這讓他看上去有點更瘋狂了。
“朱朋特,”黑茲爾說,“這位是屋大維。”
屋大維開口說道,“真有意思。”
“呃,嗨,”朱朋特說,“你這是在殺小動物嗎?”
屋大維低頭看看手裡那毛茸茸的東西,笑了起來:“不,不是。很久以前曾經是的。我們以前是透過檢查動物的內臟來解讀諸神的意志——雞啊,山羊啊,類似的小動物。眼下,我們用這些。”
他把那個毛茸茸的東西丟給朱朋特。那是個取出了內膽的泰迪熊。隨後朱朋特注意到,在朱庇特雕像的腳底下堆著一大堆殘缺不全的毛絨玩具。
“當真如此?”朱朋特問道。
屋大維走下了祭壇臺階。他大概十八歲,但他如此蒼白消瘦,顯得更為年輕。乍一看覺得他平和無害,但當他走近些以後,朱朋特就沒那麼確定了。屋大維的眼睛中閃爍著無情的好奇心,彷彿如果他想從朱朋特那裡瞭解什麼東西,他就會輕易地像拆開泰迪熊一樣扯出朱朋特的腸子來。
屋大維的眼睛眯了起來:“你似乎很緊張。”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朱朋特說,“但我不記得是誰了。”
“或許是和我同名的那位,屋大維-奧古斯都·凱撒。每個人都說我和他長相酷似。”
朱朋特腦海裡想的並不是這個,但他也無法準確描述自己的記憶:“你為什麼叫我‘希臘人’?”
“我在占卜中看到的。”屋大維朝著祭壇上那堆毛絨填充物揮舞著手裡的小刀,“預言說:希臘人已經到來。另一種解讀是:鵝已經在大叫。我覺得第一種解釋是正確的。你是打算加入軍團?”
黑茲爾代他發言。她把他們從隧道相遇以來發生的每件事都告訴了屋大維——戈爾工們,河邊的戰鬥,朱諾的現身,還有他們和蕾娜的談話。
當她提到朱諾時,屋大維看上去很驚訝。
“朱諾,”他沉思地說,“我們稱她為朱諾·莫內塔,警告者朱諾。她總是會在危急時分及時出現,對羅馬面臨的巨大威脅提出忠告。”
他瞥了一眼朱朋特,彷彿在說:比如神秘出現的希臘人。
“我聽說福爾圖娜之宴就在這周舉行,”朱朋特說,“戈爾工也曾警告過,在那一天會有一場入侵襲擊。你在那堆絨毛裡看到這個了嗎?”
“很遺憾,沒有。”屋大維嘆了口氣,“諸神的意志是很難領悟的。而且這些日子以來,我的視野裡越來越黯淡。”
“你們沒有……我不知道怎麼說,”朱朋特說,“神諭之類的東西嗎?”
“神諭!”屋大維微笑起來,“多可愛的想法啊。不,恐怕我們的神諭都已經用完了。現在,如果我們在西卜林書中探求問題的答案,就像我推薦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