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有毒(2)(1 / 1)
“這個……這個主意不錯,”她控制住了表情,“夥計們,先去吧。我們一會兒就趕上來。”
朱朋特再一次看了尼克一眼,彷彿他仍然試圖喚醒什麼記憶:“我很願意以後再多和你聊聊。有種感覺一直揮之不去……”
“當然。”尼克表示贊同,“晚些時候吧。我會在這邊留宿的。”
“你會嗎?”黑茲爾脫口而出。營員們肯定會愛死這個的:尼普頓之子和普路託之子在同一天抵達。現在他們需要的就只剩下黑貓和碎鏡子。
“去吧,朱朋特,”尼克說,“安頓下來。”他轉向黑茲爾,黑茲爾不禁有種感覺,這一天裡最糟糕的時刻終於要到來了,“我姐姐和我需要談談。”
“你認識他,對不對?”黑茲爾說。
他們坐在普路託神殿的房頂上,那上面鋪滿了骨頭和鑽石。就黑茲爾所知,那些骨頭是一直在那裡的。而鑽石則是她的錯。如果她在某處停留太長時間,或者只是感到焦躁,它們就會在她周圍突然出現,就好像雨後冒出的蘑菇一樣。價值幾百萬美元的鑽石在房頂上閃著光輝,但幸運的是其他營員們接觸不到這些。他們瞭解從神殿偷竊的下場——尤其是普路託的神殿——而農牧神們爬不到這個地方來。
一想到下午遇到唐時那千鈞一髮的時刻,黑茲爾就不寒而慄。如果她沒有出手迅速地把路上的鑽石搶過來的話……她不敢去想那個。她的良心不需要再經歷一場死亡的譴責了。
尼克像個小男孩一樣晃動著雙腳。他的冥鐵劍放在身旁,挨著黑茲爾的細身騎劍。他凝視著山谷,在那邊正有一群施工人員在瑪爾斯賽場上忙碌著,為今晚的演習建造防禦工事。
“朱朋特·傑克遜。”他像唸咒語一樣念著這個名字,“黑茲爾,我對自己要說的話得特別小心。至關重大的事情會在這裡發生,有些秘密必須一直保守,對你和對其他所有人一樣——你應該能理解這一點。”
黑茲爾感到臉頰發燙:“可他不會像……像我這樣吧?”
“不會,”尼克說,“很抱歉我不能告訴你更多東西了。我不能介入其中。朱朋特必須在這個營地裡找到他自己的道路。”
“他很危險嗎?”她問道。
尼克擠出了一個乾巴巴的笑容:“危險異常,對他的敵人們來說。但他對朱庇特營地不會是一個威脅。你可以信任他。”
“就像我信任你一樣。”黑茲爾有些苦澀地說。
尼克旋轉著手上的骷髏指環。那些白骨開始在他的周圍顫動不已,就好像它們想要重新組合成一副骨架。只要他一情緒化,對死物就會產生這樣的效果,這有點像黑茲爾的詛咒。在他倆身上,正體現了普路託掌管的兩大領域:死亡和財富。有些時候,黑茲爾覺得尼克得到的那份比她的更佔便宜。
“你看,我知道這很難,”尼克說,“但你現在有了第二次機會。你能讓事情步入正軌了。”
“這種事情沒有正軌可言,”黑茲爾說,“如果他們發現了我的真相……”
“他們發現不了的,”尼克對她承諾道,“很快他們就會召集一次探險任務。他們也必須如此。你會讓我感到驕傲的。相信我,比……”
他停下了話頭,但黑茲爾知道他差點喊出來的名字是什麼:比安卡。尼克真正的姐姐,也是和他一起長大的那個人。尼克也許真的關心黑茲爾,但她永遠不會是比安卡。黑茲爾只是尼克能得到的僅次於真正姐姐的最佳選擇——一份來自冥界的安慰獎。
“對不起。”他說。
黑茲爾的嘴裡泛起一股金屬味,就好像金塊要從她的舌頭底下冒出來一樣:“關於死神的事是真的嗎?是阿爾庫俄紐斯搞的鬼?”
“我認為如此。”尼克說,“冥界的情況越來越糟。爸爸為了讓事物處在控制之下,已經忙得快瘋了。根據朱朋特說的有關戈爾工的情況來看,地上的情況也越來越糟糕了。但你看,這就是為什麼你會在這裡。你過去的所有那些——你其實可以用它做出好事的。你屬於朱庇特營地。”
這聽上去也太荒謬了,黑茲爾差點笑了出來。她才不屬於這個地方呢。她甚至都不屬於這個世紀。
她其實也知道,糾結於過去不是什麼好事,但她仍然記得過去的生活被攪亂的那一天。她的眼前又猛地一黑,如此突然,甚至都沒時間說一聲“啊噢”。她又回到過去的時間了。這不是夢境,也不是幻象。記憶如此完美而清晰地湧現出來,讓她感覺彷彿身臨其境。
那是她最近一次的生日。她十三歲的時候。但並不是去年的十二月——而是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十七日,她生活在新奧爾良的最後一天。
黑茲爾正從馬廄獨自一人走回家。儘管夜晚很冷,她的心裡卻充盈著絲絲暖意。山米剛剛吻了她的臉頰。
這一天過得真是跌宕起伏。在學校的那些同學因為她的媽媽而取笑她,喊她女巫,還有許多其他的外號。當然,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很久了,但現在越來越嚴重。流言蜚語都在說著黑茲爾的詛咒。那所學校名叫專為有色人種與印第安人開設的聖艾格尼絲學院。這名字一百年裡都沒有改變。就像學院名字那樣,在單薄的和善表面之下,這個地方掩蓋著許多殘忍和虐待。
黑茲爾一直不理解,為什麼其他後代會如此刻薄。一直以來,他們自己也被以各種名頭中傷過,按理說他們應該理解這種感覺,但他們卻朝她大吼,偷走她的午餐,總是找她要那些華貴的寶石。“小姑娘,你那些受過詛咒的鑽石呢?給我來點,不然就要你好看!”他們把她推倒在噴泉裡,每當她想要從操場上經過的時候,他們就朝她扔石頭。
儘管他們是如此討厭,黑茲爾也從沒把鑽石或者黃金給過他們。她還沒有痛恨任何人到那種程度。再說,她還是有一個朋友的——山米——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