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有毒(3)(1 / 1)
山米總是開玩笑說他自己是聖艾格尼絲最棒的學生。他是墨哥國裔的醜國人,所以他也覺得自己是有色人種和印第安人。“這樣他們就能給我兩份獎學金了。”他說。
他塊頭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強壯,但他笑起來很令人著迷,也能讓黑茲爾開心。
那天下午他帶黑茲爾去他打工當馬伕的馬廄。當然了,那裡是“白人專用”的騎馬俱樂部,但在工作日這裡是關閉的,而且隨著戰爭的開始,也有傳聞在說這個俱樂部會完全關閉,直到東瀛鬼子被打敗,參軍計程車兵都回到家園。山米經常偷偷帶著黑茲爾進去,幫他一起照料馬匹。有時他們也會騎馬出去兜風。
黑茲爾喜歡馬匹。它們似乎是唯一不懼怕她的活物了。人們都討厭她。貓見到她會噝噝叫,狗見到她也會咆哮。甚至芬利小姐放在教室裡的那隻傻倉鼠,當她過去喂胡蘿蔔的時候,都會嚇得吱吱叫。但馬匹們從不介意。當韁繩在手中,她可以躍馬揚鞭騎得飛快,這樣那些寶石也不可能有機會被她弄出來。那種時刻她會覺得自己幾乎已經從詛咒中解放出來了。
那天下午,她帶出來的是一匹有著華麗黑色鬃毛的褐色雜花種馬。她敏捷地在曠野上飛奔,把山米遠遠地甩在了後面。等他追上她時,他的人和馬都累得夠嗆。
“你跑這麼快是在躲什麼呢?”他笑著說,“我長得不會那麼醜吧,對嗎?”
這天氣對於野餐來說還是太冷,但他們仍然坐在一棵木蘭樹下吃了一頓,馬兒被拴在一片柵欄縱橫交錯的籬笆上。山米給她帶了一個紙杯蛋糕,上面還有一支生日蠟燭,蛋糕在騎馬的時候被壓碎了,但這仍然是黑茲爾所見過的最甜蜜的東西。他們把蛋糕分成兩半一起吃掉了。
山米聊起戰爭。他希望自己夠年齡去參軍。他問黑茲爾,如果他當兵去國外打仗,她會不會給他寫信。
“當然會了,傻瓜。”她說。
他咧開嘴笑了。然後,彷彿被什麼東西突然推了一下,他傾身上去親了她的面頰。“黑茲爾,生日快樂。”
這只是個吻,並沒有持續很久,甚至都不是吻在唇上,但黑茲爾感覺自己輕飄飄的。她幾乎不記得是如何回到馬廄的,也不記得和山米說沒說過再見。他倒是對她說了“明天見”,就和平時一樣。但她卻再沒有見到過他。
她回到発國區時,天已經黑下來了。當她往家走的時候,心頭的溫暖消退,湧上了一股恐懼。
黑茲爾和媽媽瑪麗皇后——她喜歡人們這樣叫她——住在一個爵士俱樂部樓上的舊公寓裡。儘管戰爭已經開始,這裡還是洋溢著一股節日的氣氛。新入伍計程車兵們在街道上漫步,大笑著談論打東瀛鬼子的事情。他們在客廳裡文上刺青,要麼就是在路邊向心上人求婚。有些人還跑上樓去找黑茲爾的媽媽來算命,或是買瑪麗·列維斯科的護身符,她可是著名的符咒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