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阿爾戈號的詛咒(4)(1 / 1)
朱朋特的臉色有些變得酸溜溜的:“更完美?就好像原本是有什麼毛病似的?”
弗蘭克記起了維特利烏斯說過的話:你有古老的血統,要麼是古希臘,要麼是古羅馬。他的外婆也曾經說過類似的話。
“我不知道,”他承認說,“古羅馬就是比古希臘要成功。他們建立起了龐大的帝國。在古羅馬時代,諸神也更加被人尊崇……更加強大,也更被人們廣泛崇拜。這也是為什麼他們今天仍然在我們周圍。如此多的文明都建立在古羅馬的基礎上。諸神變成了羅馬式的,是因為那裡才是力量的中心。朱庇特……呃,作為一個羅馬神,比起他之前被稱作宙斯的時候更加負責可靠。瑪爾斯也變得相當重要,並且克己守紀了。”
“而朱諾變成了嬉皮士拾荒老婦人,”朱朋特指出,“所以你是說,那些古代希臘的神祇們,他們永遠變成了羅馬神?希臘那邊已經沒有了?”
“呃……”弗蘭克環顧四周,確保沒有其他營員和拉列斯家神在附近,雖然大門仍然在一百碼開外,“這是個敏感話題。有些人說希臘勢力仍然存在,就好像它仍然是諸神的一部分神格。我也聽說過偶爾會有半神離開朱庇特營地。他們拒絕羅馬式的訓練,想要追尋古希臘的模式……比如說成為獨立的英雄,而不是像在軍團裡這樣成為團隊的一部分。而且在古代的時候,當羅馬陷落時,帝國的東部地區倖存了下來……那部分原來屬於希臘。”
朱朋特注視著他:“我不知道這個。”
“那裡被稱為拜占庭。”弗蘭克很喜歡說出這個詞,它的發音聽上去很酷,“東部帝國又存在了一千年,但比起古羅馬,它總是更偏向於古希臘方式。對我們中那些想追隨羅馬方式的人來說,這是一個令人難過的話題。這也是為什麼無論我們遷到哪個國家,朱庇特營地總是坐落於西部……那是版圖上的羅馬部分。而東部被認為是厄運之地。”
“哼。”朱朋特皺起了眉頭。
朱朋特這樣感到疑惑,弗蘭克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這些希臘-羅馬的東西也讓他自己感到頭痛不已。
他們走到了大門邊。
“我會帶你去洗澡,讓你收拾乾淨,”弗蘭克說,“但首先……關於我在河邊找到的那兩個瓶子……”
“戈爾工之血,”朱朋特說,“一瓶能救命,另一瓶則是致命毒藥。”
弗蘭克瞪大了眼睛:“你知道這些事?聽著,我不是要留下它們。我只是……”
“我瞭解你為什麼這麼做,弗蘭克。”
“你瞭解?”
“是的,”朱朋特露出一個微笑,“如果我來到營地時身上帶著一瓶毒藥,那也許會被認為是壞人。你想要保護我。”
“噢……是啊。”弗蘭克擦著手心裡的汗,“不過如果我們能弄清哪個瓶子對應哪種血的話,或許能治好你的失憶。”
朱朋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凝視著小山的方向:“或許吧……我猜。但你現在應該留著那兩個瓶子。戰爭即將爆發,我們需要它來拯救生命。”
弗蘭克有些敬畏地盯著他。朱朋特有機會去找回自己的記憶,而他卻願意繼續等待,只是為了以防有其他人更需要這瓶血?羅馬人本應如此無私地去幫助自己的夥伴和戰友,但弗蘭克不覺得營地裡的其他任何人也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你什麼都回憶不起來了?”弗蘭克問道,“家人,朋友?”
朱朋特用手觸控著脖子上那些陶土珠子:“只有浮光掠影的印象。東西都朦朦朧朧。有個女朋友……我以為她應該在營地裡。”他仔細地打量著弗蘭克,彷彿在下定什麼決心,“她的名字是安娜貝絲。你沒聽說過這個人,是嗎?”
弗蘭克搖搖頭:“我認識營地裡的每一個人,但沒有叫安娜貝絲的。你的家人呢?你媽媽是凡人嗎?”
“我猜就是如此……她很可能已經擔心得快瘋了吧。你的媽媽常來看你嗎?”
弗蘭克在澡堂門口停下了腳步,從儲藏間裡抓出幾條毛巾:“她去世了。”
朱朋特皺起了眉頭:“怎麼會?”
通常弗蘭克都會撒謊。他一般會說那是一場意外,然後就結束這個話題。否則他的情緒就會失控。在朱庇特營地裡,他從不哭泣,也不會露出軟弱的一面,但和朱朋特在一起時,弗蘭克發現談起這件事也不算困難。
“她是戰死的,”他說,“在阿汗國。”
“她是個軍人?”
“加拿國部隊。是的。”
“加拿國部隊也去了阿汗國?我以前沒聽說……”
“絕大多數醜國人都沒有聽說過。”弗蘭克嘆了口氣,“但就是如此,加拿國在那邊也有部隊。我的媽媽是一位副統領。她是第一批在戰鬥中犧牲的女兵。她拯救了那些被困在敵軍炮火下計程車兵,但她……她自己沒有幸存下來。葬禮是在我過來這邊之前舉行的。”
朱朋特點了點頭。他並沒有再繼續追問細節,這讓弗蘭克很是感激。他也沒有說他很抱歉,或者其他任何弗蘭克通常會痛恨的那些善意的評論:噢,你這可憐的傢伙,對你來說一定很難過吧,向你表示我最深切的慰問。
這就好像朱朋特之前曾經直面過死亡,就好像他了解悲傷。最重要的就是傾聽。你並不需要說你很遺憾。唯一有幫助的事情就是往前走……繼續前行。
“現在你帶我去洗澡間好不好?”朱朋特提議道,“我已經快髒死了。”
弗蘭克擠出一個笑容:“好啊。你的確夠髒的。”
當他倆走進蒸汽浴室的時候,弗蘭克想到了他的外婆,他的媽媽,還有他那被詛咒的童年,這可多虧了朱諾和她那塊木柴。他簡直希望自己也能忘掉過去,就像朱朋特現在這樣失憶也好。
關於葬禮本身,弗蘭克已經沒有什麼記憶了。但他記得葬禮舉行之前的那幾個小時是如何度過的——他的外婆來到後院,發現他正把她那些陶瓷收藏品當作靶子瞄準來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