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阿爾戈號的詛咒(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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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克只是盯著她看。

她惱怒地嘆了口氣:“我這些話簡直是對牛彈琴!當你到達營地的時候就會了解到真相了。或許你的父親會承認你。但眼下,我必須解釋這塊木柴的事。”

她指著那個巨大的石質壁爐:“在你剛生下來不久,一位訪客出現在灶臺旁。你媽媽和我當時正坐在這個沙發上,和現在你跟我坐的位置一樣。你那時候還是個小東西,被包在一塊藍色的毯子裡,你媽媽正把你抱在懷裡。”

這聽上去像是很甜蜜的會議,但外婆的聲調很苦澀,就好像她從那時起就知道,弗蘭克會變成現在這樣又蠢又笨的呆子。

“一個女人出現在爐火邊,”她繼續說道,“她是一個白種人……一個鬼佬……穿著藍色的絲裙,披著一個奇怪的斗篷,好像是用山羊皮做的。”

“山羊。”弗蘭克平淡地重複道。

外婆皺起了眉頭:“是的,清清你的耳朵,張小飛!我太老了,沒時間把每個故事都講兩遍!那個披著山羊皮的女人是一位女神。這個,我總是能分辨出來的。她朝著嬰兒笑了起來……對,就是你……然後用近乎完美的中文對你媽媽說:‘他將會帶來一個完整的迴圈。他將會令你的家族迴歸本源,為你們帶來偉大的榮譽。’”

外婆用鼻子哼了一聲:“我不和女神們爭論,但也許這一位預見未來的時候並沒有看得太清楚。不管怎樣了,那個女神說:‘他將去往營地,恢復你們在那裡的名譽。他將從冰冷的鏈條中解放塔納託斯……’”

“等等,解放誰?”

“塔納託斯,”外婆不耐煩地說,“死亡之神萊塔斯在希臘的名字。現在我能不被打斷繼續說下去了嗎?女神說:‘從母親那邊遺傳而來的皮洛斯的血脈在這個孩子身上表現得十分強烈。他將表現出張家的天賦,同時也會得到他父親的力量。’”

突然之間弗蘭克的家族史變得不那麼無聊了。他極其想要知道這一切都有什麼意義……力量、天賦、皮洛斯的血脈。那個營地是什麼,而他的父親又是誰?但他不想再次打斷外婆的話。他想讓她繼續講下去。

“沒有不付出代價就能得到的力量,小飛,”她說,“在女神消失之前,她指著壁爐裡的火焰說:‘他將成為你們家族最強壯的人,也是最偉大的人。但命運三女神同時也決定讓他成為最為有弱點的人。他的生命燃燒得明亮而短暫。當那塊木柴燒完的時候……就是爐火邊緣的那一塊……你的兒子將註定死去。’”

弗蘭克幾乎無法呼吸。他看著放在自己膝蓋上的盒子,還有手指上被蹭髒的痕跡。這故事聽起來既荒謬又可笑,但忽然間這塊浮木顯得更加冰冷、沉重而且不吉利。“這個……這個就是……”

“是的,大笨牛,”外婆說,“這就是那塊木頭。女神消失之後,我馬上把它從爐火裡拿了出來。從那時起我們就一直儲存著它。”

“如果它燒光了,我就會死?”

“這不是什麼讓人大驚小怪的事,”外婆說,“羅馬人也好,中華人也好……人類的命運經常是被預設好的,至少曾經一度如此。有時候還是提高警惕做好預防的好。這塊木柴現在是你的財產了。隨身帶著它,只要它安全,你也是安全的。”

弗蘭克搖著腦袋。他想抗議,這個傳說也太蠢了吧?或許外婆只是想嚇一嚇他,作為打碎她那些瓷器的報復。

但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挑釁。她似乎是想要挑釁弗蘭克:如果你不相信的話,燒掉它看看。

弗蘭克蓋上了盒子:“如果真這麼危險,為什麼不把木頭密封在不會燃燒的東西里面?比如塑膠或者鋼鐵?為什麼不把它放進銀行的保險箱裡?”

“那樣會發生什麼呢?”外婆懷疑地說,“如果我們在這塊木頭外面包上其他物質,你是不是也會感到窒息?我不知道。你媽媽不會冒這樣的風險。她不敢和這東西分開,總害怕會有什麼問題出現。銀行可能被搶劫,建築物可能被燒燬。當一個人想要欺騙命運的時候,總是會有奇怪的事情接連發生。你媽媽覺得只有在她自己的掌管下這塊木頭才會安全。直到她前去打仗,她才把它交給了我。”

外婆帶著怒意嘆了口氣:“艾米麗是個傻瓜,居然跑去打仗,雖然我覺得自己一直認為那就是她的命運。她希望能再次見到你的爸爸。”

“她覺得……她覺得我爸爸會在阿富汗?”

外婆攤開雙手,彷彿在表示這已經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範圍:“她去了,然後勇敢地戰死。她以為家族的天賦能夠保護她。毫無疑問,這天賦倒是她能救下那些士兵的原因。但這種天賦從來不能保證我們家族的安全。同樣也沒能幫助到我的父親,或者我父親的父親。對我來說也一樣。而現在你已經長大成人了。你一定也會走上這樣的道路。”

“但是……什麼道路?我們的天賦是什麼?射箭?”

“你和你的箭術!愚蠢的孩子。很快你就會明白了。今晚,在葬禮結束後,你就必須南下。你的媽媽說如果她沒能從戰場上回來,魯帕將會派來使者。它們會護送你到一個地方,那裡都是神靈的孩子們,在為了他們的命運接受訓練。”

弗蘭克感覺彷彿有許多支箭射中了他,他的心就像瓷器一樣裂成許多塊。外婆說的大部分話他都不能理解,但有一點很清楚:她這是要把他趕出家門。

“你這是在讓我走?”他問道,“讓你最後的親人離開?”

外婆的嘴唇顫抖著。她的眼睛也溼潤起來。弗蘭克震驚地意識到她的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她在許多年前就失去了丈夫,然後是她的女兒,現在她又要送走自己唯一的外孫。但她還是從沙發上起來,站直身子,站姿依舊筆直而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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