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害怕（1 / 1）
“我……”項夕退了一步，臉上的恐懼更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別裝了！”丁碩猛地上前一步，盯著項夕的眼睛，“你當初為什麼沒阻止阿剛？為什麼不報警？為什麼連試著救救那些醫生都不肯？”
“我沒有辦法！”項夕的聲音瞬間尖銳，帶著幾分崩潰，“你以為我不想救人嗎？你知道阿剛有多可怕嗎？”
“可他殺了人，而你卻什麼都沒做。”丁碩冷冷說道。
項夕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只能別開目光，眼中是深深的內疚和恐懼。
“夠了，別吵了！”喬詩語出聲打斷兩人，情緒也幾近崩潰，“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我們得想辦法對付那老人！”
丁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他轉身面對牆上的玻璃，用手指在上面寫了幾個字：“顧科長，我們需要幫助！”
靜默的辦公室裡沒有任何回應，玻璃上的字跡孤零零地掛在那裡，像是被空氣吞噬了一樣。
“他不是厲鬼，無法現身。”丁碩的聲音低沉，顯得異常冷靜，“我們得繼續寫，讓他知道我們的意圖。”
葉聽雨抬起顫抖的手，用丁碩的方法在玻璃上寫了一行：“她的執念是什麼？”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著玻璃。片刻後，一行淡淡的字跡開始浮現：“救贖她。”
“救贖？”楚楚讀出這兩個字，滿臉困惑，“怎麼救贖一個根本不講道理的惡靈？”
“我們不需要救贖她的惡靈，而是她失落的善念。”丁碩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目光銳利地掃過每個人，“她執著於‘阿剛’。項夕，只有你知道她和阿剛的糾葛。”
項夕咬著嘴唇，沒有說話，眼裡滿是掙扎。丁碩緩緩走到她面前，語氣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帶上了一絲勸說的意味。
“我們都不想死在這裡。項夕，現在只有你能救我們。”
項夕跪在地上，雙肩劇烈地顫抖著，哭聲壓抑而低沉，像是一場蓄積已久的洪流終於決堤。
“是我……”她哽咽著，嗓音破碎，“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所有人……”
眾人一時無言，只能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崩潰。丁碩緊緊盯著她，拳頭握得發白，臉上的表情複雜而壓抑。
“那天晚上，阿剛找到我。”項夕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愧疚和絕望，“他說他要找顧科長，說顧科長是個無良醫生，不配活在世上。我看見他腰上彆著水果刀……我知道他要做什麼……”
她抬起頭，眼淚從蒼白的臉上滑落，目光空洞地看向眾人：“我沒有阻止他。我甚至告訴了他顧科長值班的地方。”
“你為什麼不阻止？”丁碩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憤怒。
“因為……”項夕的嗓音顫抖著，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掐住了，“因為顧科長當時讓我母親出院，說她的病已經治好了，但其實她根本沒有康復！她出院後沒幾天就病發去世了……我恨他……我恨他！所以，當阿剛問我顧科長在哪的時候，我……我什麼都沒說。”
“可你說了顧科長的位置。”葉聽雨的聲音冷了幾分，語氣中透著不加掩飾的指責。
項夕緊閉雙眼，淚水洶湧而出，雙手用力抱住頭，像是試圖逃避那些指責和記憶。
“你恨他是一回事，但你明知道阿剛會殺人，還是選擇幫兇。”丁碩的語氣並不激烈，卻像刀一樣割在項夕的心上，“顧科長或許有錯，但其他三名醫護人員呢？他們值得死嗎？”
項夕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是要把自己縮小到徹底消失。
楚楚站在一旁，憤怒中帶著一絲複雜：“項夕，你怎麼能……你怎麼能做這種事？他們是無辜的啊！”
喬詩語嘆了口氣，走過去拉住楚楚，低聲說道：“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我知道錯了！”項夕突然尖叫起來，聲音撕裂著空氣，她的目光帶著痛苦和絕望，“我後悔了！但已經晚了……太晚了……”
辦公室裡一片沉寂，只有項夕壓抑的哭聲迴盪著。玻璃上再次浮現出顧科長的字跡：“你害了我，但我原諒你。”
項夕的身體猛地一僵，呆呆地看著那行字，像是根本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顧科長……你為什麼……”她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淚水模糊了視線。
“解脫我，也解脫你自己。”顧科長的字跡再次顯現，然後緩緩消失。
“你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對吧？”丁碩的聲音低沉卻堅定。
項夕沒有回答，只是緩緩點了點頭。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強迫自己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項夕跪在地上，淚水混合著鮮血從她的額頭滑落，染紅了冰冷的地面。她的哭聲越來越嘶啞，磕頭的動作一刻也沒有停止，額頭與地面的撞擊聲讓在場的人無不感到心驚。
“對不起……對不起……”她反覆低聲呢喃，聲音裡滿是絕望與悔恨。
丁碩站在她面前，眉頭緊鎖，臉上的複雜情緒難以掩飾。他剛才的猜測得到了印證，但看到項夕這般模樣，他心中更多的卻是沉重，而非痛快。
“你為什麼要反鎖門？”他的聲音低沉卻清晰，像一記重錘敲擊著項夕的內心。
項夕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她抬起淚流滿面的臉，眼神空洞，像是靈魂都被抽走了一樣：“我……我害怕……我怕阿剛會殺了我。”
“怕他殺你？”葉聽雨站在一旁，冷冷地開口，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憤怒，“所以你就把門反鎖，寧可讓顧科長和其他人沒法逃走？項夕，他們當時還活著！你親手斷了他們唯一的希望！”
項夕搖著頭，聲音裡夾雜著痛哭與痛苦：“我當時慌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阿剛說如果我敢阻止，他就會先殺了我，然後殺了所有人……我只想著……只想著保住我自己……”
“可是那是四條人命！”程博文終於忍不住怒吼，拳頭緊握，像是恨不得立刻揍項夕一頓，“你看著他們死，真的心安理得嗎？”
“我沒有心安理得！”項夕嘶聲吼了出來，聲音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沙啞，“我做了噩夢整整幾年！我每天都在後悔！我每天都在痛苦！可是那時候我該怎麼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她崩潰地癱倒在地，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像是在拼命撕扯內心的愧疚。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又充滿了絕望：“我看著阿剛用刀對著顧科長的胸口……聽到他和那些人慘叫的聲音……我害怕……我只想著，關上門，也許他看不到我了，就不會殺我了……”
丁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沉重：“所以，你就反鎖了那扇門，把他們全都困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