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足夠的糧草（1 / 1）
眾人驚愕之際，聽到石頭後面傳來一片混亂的呼喊聲和奔跑聲。裴元建稍作思考，眼眸一亮，下令：“隱蔽在兩側，等南蠻士兵出現後再聽我命令列動。”
命令迅速傳達，凜軍隱匿於四周。不久，裴元建看到石縫間開始冒出煙霧，裡面傳出陣陣咳嗽聲。
他意識到，這並非山澗內起火，而是來自嘉峪關的濃煙順著山澗飄來。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若將出口徹底封死，裡面的敵人可能會窒息而亡。
但他隨即想到，即便放這些人出來，他們的戰鬥力也大打折扣，不如藉此機會獲取更多的戰功。
不久，南蠻士兵開始從山澗口魚貫而出，一個個面如土色，狼狽不堪。裴元建見時機成熟，一聲令下：“射！”一陣箭雨傾瀉而下，毫無防備且體力不支的南蠻士兵頓時倒下大半。
第二輪箭雨緊隨其後，將剩餘的敵人盡數消滅。山澗內的南蠻士兵因害怕而不敢再出來，但為了避免窒息，他們最終還是被迫逃離。
裴元建厲聲道：“封住出口，不願投降者，格殺勿論！”
半個時辰後，這場戰鬥以近萬南蠻士兵三分之一被殺死、三分之一被煙燻死，剩下的兩千多人成為俘虜而告終。裴元建以其智謀和果敢，成功地在這場混亂中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
一小時後，大火已經將嘉峪關吞噬殆盡。未能及時逃離的人們，不是葬身火海，就是在慌亂中相互踐踏而亡。
這場大火燃燒了整整半天，當最後的火苗熄滅時，嘉峪關內屍橫遍野，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彷彿地獄降臨人間。
這是大業十一年夏季，大凜與南蠻之間的一場戰爭中最為血腥的一幕。
由於李凌雲率領的四千精銳騎兵封鎖了從嘉峪關到幽城的道路，南蠻的褚拓可汗對嘉峪關被焚一事毫不知情。
……
“可汗！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願親自領兵出戰，若不能攻下幽城，我將以人頭謝罪！”兀鳩被五花大綁，幾名可汗的親衛按著他跪在地上。
三天過去了，幽城依然屹立不倒，褚拓可汗怒不可遏，下令將兀鳩處死。
兀鳩雙眼通紅，苦苦哀求：“大汗，請念在我為南蠻南征北戰多年的份上，讓我在戰場上英勇就義吧！”
“行，我給你最後一次進攻的機會，如果這次還失敗，你自己解決吧！”
褚拓可汗心急如焚。他剛剛收到訊息，菩達摩不僅沒有帶領白雲王剩餘的兩萬多士兵前往幽城，反而帶著搶奪來的糧食、財寶和女人返回了伏羅川和伏俟城。
更糟糕的是，菩達摩不知所蹤，這讓褚拓可汗感到自己彷彿被命運捉弄，開始考慮撤軍的事宜。然而，為了確保軍隊在歸途中不至於捱餓，他必須先奪取足夠的糧草。
否則，千里跋涉回西南蠻的路上，人馬吃什麼？而且，北奴人肯定也有所準備，不會輕易讓他們得手。
“傳我的命令，第一個攻入幽城的人，獎賞十萬只羊，並封為萬夫長！”
褚拓可汗親自督戰，三萬大軍再次向幽城發起猛烈攻擊。
守衛幽城的凜軍同樣付出了慘重代價。最初，這裡有三萬守軍，加上薊城和昂州城兩地各派來的兩萬五千援軍，總計八萬人。
經過與北奴的激戰，如今只剩下三萬人，損失了四萬多人。城內的弩箭和弓箭也幾乎耗盡，如果不是城中有不少工匠可以修復敵人的箭矢，幽城恐怕早已失陷。
在戰鬥的短暫間隙，士兵們匆忙地從城牆和城內蒐集散落的箭矢。大部分南蠻軍隊的箭雨都集中在了城牆上，只有少量穿透了防禦，落到了城內的各個角落。
“韓將軍，我們這邊只找到了大約五萬支箭。”高平旺都尉一瘸一拐地走來報告，他的手臂在守城戰中受傷，無法繼續參戰，因此負責整理守城工具和物資。
“能有多少算多少吧！”韓運良簡短地回應，同時他密切注視著城外敵軍的動向，心中隱約感到對方似乎已經到了孤注一擲的地步。
他暗暗祈禱餘大都督的援軍能夠儘快抵達。如果他知道，在前往西北任職的路上，偶然收留的一名親兵竟多次扭轉戰局，間接拯救了他的性命，不知會作何感想。
隨著戰鼓再次響起，南蠻軍隊發起了更為猛烈的攻城行動。這次攻擊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兇猛，戰爭也變得更加慘烈。
一個下午的時間，西南蠻損失了五千多人，凜軍也有近兩千人傷亡。幽城內外堆滿了屍體，田野被鮮血染成了紅色，但幽城依然堅不可摧，凜軍計程車氣反而越戰越高漲。
夕陽如血，透過雲層灑落在幽城的廢墟上，那景象彷彿地獄一般。戰場上躺著的屍體姿態各異，有的蜷縮成一團，臉上凝固著臨終前的痛苦；
有的頭部不見，身體殘缺不全；還有的被壓成了肉餅，難以辨認。如果不迅速清理這些屍體，一場可怕的瘟疫即將爆發。
南蠻軍隊久攻不下，士氣逐漸低落，即使可汗暴怒如雷，也不得不下令撤退。
夜晚降臨，城牆上一片寂靜。疲憊不堪的凜軍士兵靠在牆邊，東倒西歪地睡著了。連續十多天的激戰讓大多數人每天只能休息不到兩個時辰，他們幾乎耗盡了所有的體力。
在南城牆，主將韓運良與士兵們擠在一起沉睡，他的長矛成為了幾個士兵共用的枕頭。
此時此刻，沒有等級之分，所有人都是為了守護幽城而拼盡全力的戰士，享受著這難得的片刻寧靜。
太守陳思達帶領著一隊親衛巡邏至韓運良身旁，不禁輕聲感嘆：“虎父無犬子。”
城頭的夜晚，靜謐中帶著一絲緊張。將領轉身，輕笑著對親衛們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保持安靜，隨後帶領眾人悄然撤離。
緊接著，一群民夫扛著熱氣騰騰的胡餅和肉湯登上了城牆，喚醒了守夜的凜軍士兵，大家紛紛圍過來，大口吃著這頓來之不易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