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雜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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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隊人馬訓練有素,摸到通往後院的拱門時突然止步。領頭人豎起耳朵凝神細聽,卻不知李凌雲等人正屏息趴在青瓦上,暗處九雙眼睛早已鎖定他們。

待最後個黑衣人跨過門檻,李凌雲指尖輕彈,三支火把“唰“地燃起。驟現的光明中,只見五十餘黑衣人如困獸暴露在空蕩庭院,房簷陰影裡寒芒隱現。

“分兩隊搜查!”蒙面首領剛開口,忽覺頭頂勁風襲來——原來那些看似裝飾的屋脊獸首,竟藏著張張拉滿的弩機。

暗夜中,黑衣首領領著近三十名部下徑直走向堆滿雜物的庫房。當看到地下暗道的鐵閘門敞開著,首領攥緊拳頭咒罵道:“來遲一步!”

“頭兒!底下有動靜!”親信壓低嗓音提醒。被稱作陳老頭的首領眼中寒光一閃:“留十人封住出口,其餘跟我下去!”隨著二十餘道黑影沒入地下通道,埋伏在屋簷上的侯官們屏住了呼吸。

約莫半盞茶工夫,李凌雲估算追兵已深入密室,猛然暴喝出手:“放箭!”霎時二十餘支精鋼弩箭撕裂夜幕,將暴露在火把下的黑衣人釘成篩子。十餘倖存者倉皇尋找掩體時,數十道黑影已從屋頂縱身躍下,刀鋒在月光下劃出森冷弧線。

金鐵交鳴聲驟然炸響,整條街巷的商鋪接連亮起微光。鄰近店鋪的居民紛紛緊閉門窗,躲在暗處窺探這突如其來的廝殺。李凌雲卻已閃身逼近地道入口,手中龍雀刀映著血色月光。

十名守衛還未及反應,刀光已抹過前排兩人咽喉。餘下八人嘶吼著撲來,寒芒乍現間,李凌雲身形如鬼魅穿梭,刀刃精準刺入第三人心窩。剩下七柄鋼刀交織成網,卻見刀鋒迴旋處血花迸濺,八具軀體接連栽倒。

地道深處突然傳出破空聲,一道黑影挾著勁風沖天而起。李凌雲早有預料,龍雀刀化作匹練橫空劈下。錚然巨響中,陳老頭手中玄鐵重劍勉強架住致命一擊,虎口迸裂的劇痛令他重重跌回地道,濺起滿地煙塵。

就在對方退回地下室的剎那,李凌雲猛然發力將鑄鐵蓋板扣回原位,手腕粗細的鐵鏈瞬間纏繞數圈。這塊三尺見方、八寸厚的精鐵門閂,縱使是吹毛斷髮的寶劍也難以劈開。下方隱約傳來悶雷般的撞擊聲,夾雜著模糊不清的嘶吼。任由下方傳來陣陣咒罵和撞擊聲,李凌雲面無表情地踩住鐵板,目光轉向另一側戰場。

黃寶昶率領的九名黑衣衛已折損兩人,雖然斬殺數名敵人佔據上風,但對手的兇悍遠超預期。李凌雲冷眼旁觀這場纏鬥,甚至期待黑衣衛再添傷亡——正好讓昌平王府與黑衣衛結下死仇。至於他自己,不僅單槍匹馬解決十名看守,還將敵方精銳困死地下,這份功績任誰都無法指摘。

局勢發展正如他所料,當增援的二十餘名黑衣衛湧入庭院時,僅存的五名黑衣人終被生擒。黃寶昶瞥見李凌雲衣袍染血,又聽見地下傳來的異響,抱拳詢問:“侯爺,地窖裡還有多少逆賊?”

“不下二十人。”李凌雲撣去衣襟血跡,“方才交手時有個滯固期高手險些破封,現在倒成了甕中之鱉。”這話讓黃寶昶瞳孔微縮,他深知滯固期武者的可怕,自己也是剛晉入此境才得掌實權。

“若求全殲,只需封死氣孔,半柱香後皆為亡魂。”李凌雲輕叩鐵板,金屬顫音在庭院迴盪,“若需活口,待其窒息虛弱時分批放出。”這番言語令在場黑衣衛後背發涼,愈發忌憚這位以狠辣著稱的武侯。

黃寶昶強壓心悸拱手:“侯爺神機妙算。”話音未落,卻見李凌雲已轉身走向院門,玄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此處首尾便勞煩黃統領料理。”隨意的擺手間,這位武侯身影已沒入黑暗。黃寶昶望著滿地狼藉,忽然覺得鐵板下的撞擊聲竟像是催命符,連忙喝令:“取水龍車過來!給地窖通些活氣!”

李凌雲踏出鐵鋪門檻,向暗巷中打了個手勢,四名玄甲護衛立即從陰影中現身。這隊人馬剛撤離,鐵鋪後院便亮起幽藍火把,地下密室的青銅門在齒輪轉動聲中緩緩開啟。

黃寶昶將刻著時辰的線香插入青銅香爐,對二十餘名黑衣屬官沉聲道:“秦安侯料定密室藏著固元境高手,此人掌握著昌平王府的核心機密。弟兄們可要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這份功勞足夠讓我們晉升三級。”寒鐵令牌在他掌中翻轉,映著眾人灼熱的眼神。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時,黃寶昶已押解著七名鐵匠、二十一名黑衣死士及賬房先生悄然離去。車隊穿過朱雀大街暗門,駛入深藏地下的黑獄——這裡的刑架上還凝著昨夜的冰霜。最新啟封的刑具室內,幾件形制奇特的青銅器械正泛著幽光,正是李凌雲獨創的“九竅問心“裝置。

翌日卯時,關於大錘鐵鋪通敵的流言已如野火燎原。西市酒肆裡,胡商們竊竊私語南蠻兵器的傳聞;而皇城根下的官邸中,知曉內情者卻緊閉門戶。此刻太極殿偏室內,侯官統領杜落歌呈上的密賬在龍案上攤開,墨跡未乾的供狀還帶著地牢特有的血腥氣。

楊堅攥著鎏金鎮紙的手指節發白,御案上的密賬嘩啦散落滿地。這位開國君主盯著供狀上“昌平王“三個硃砂批註,雙目赤紅地低吼:“邱瑞啊邱瑞,當年洛陽血戰的袍澤之情,就要被你親手葬送麼?”階下跪著的黃寶昶屏住呼吸,瞥見女帝袖口金線繡的龍爪已深深嵌入檀木案几。

御書房內,黃寶昶聽到帝王口諭,激動得雙膝跪地叩首:“皇恩浩蕩,微臣叩謝天恩!”

楊堅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翡翠扳指,待二人退出殿外後,目光落在檀木案几上的密報卷宗。朱漆雕花門扉外,杜落歌蒼老卻有力的聲音穿透廊柱:“往後李凌雲與邱國公的恩怨,爾等不得擅自插手。”黃寶昶低垂著頭連聲稱是,餘光卻追隨著那道逐漸遠去的玄色蟒紋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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